只一瞬,两人已经站在九层樊楼之外,姜无念将手覆在门上,却再也没了反应。
九楼的无边黑暗中,鬼市主的低笑声在不断回荡:“有意思,当真有意思……”
墨色长发被高高束起,身上穿的是一件中式白色长袍,有暗红色符文流转,映着他白皙的脸庞显得极其妖异。
他浮在半空中,那双眼眸浸满了这张脸不该有的沧桑,也许这才是他真正的模样。
“大人,您在笑什么?”管理者的声音响起。
鬼市主笑声渐渐消散,声音飘渺难以捉摸:
“你说,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深入骨髓,又怎舍得将她千刀万剐,还撕碎了她的灵魂……”
离开樊楼,姜无念捧青铜镜爱不释手,一会亲一亲,一会嗅一嗅,眸光发亮。
她馋这面古铜镜可不是一天两天了,没想到还真被她拿到了。
姜无念瞟了眼傅烬川,摆出师父的架子,把铜镜塞给他:“送你了,乖徒儿~”
收起玩笑,认真看着傅烬川,“这东西更适合你,万一哪天我不在你身边,小鬼再贴上来,你正好能用。”
正经不过三秒,姜无念又忍不住逗他,忽然松开牵着的手,指着他身后大喊:“看!小鬼来了!快用镜子照它们!”
说完她一溜烟跑出去老远,转头就看见周围不少阴魂被傅烬川吸引过来,黏在他身上。
“笨蛋,照他们呀!”
姜无念和傅烬川在管理处上交了面具和魂灯,坐上了顺流而下的黑色灵船。
两边的摊位仍旧热闹非凡,船上的两人却各怀心事,沉默不语。
姜无念有些无聊,侧头偷偷看了眼傅烬川,只见他盯着幽黑的河面,不知在想什么。
“哎……没想到傅氏集团的傅大总裁,也会有假期综合症啊?”姜无念幽幽地开口。
傅烬川回过神来,疑惑地看向她,“什么?”
“收收心吧!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你该回去赚钱给为师花了。”
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姜无念脸上一副“我养你很辛苦”的模样。
傅烬川神情缓和不少,唇角微微勾起,声音温和:“好。”
回到傅家的姜无念,一头就扎进了书房,抱着电脑疯狂搜索威格兰国家博物馆的消息。
可最近威格兰局势动荡,华国为保证国民安全,关闭了两国的常规航线,她刷遍了官方所有售票渠道,连一张票都订不到。
傅烬川又回归了他早出晚归的正常生活,但每天都赶着回来陪姜无念吃晚饭。
这天他回来的有些晚,姜无念习惯了每天等他,也饿着肚子一直没吃。
当她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看着那些菜被小厨房不知道重做了第几次的时候,傅烬川终于回来了。
“怎么不吃?”他见桌上的菜都没被动过,迅速脱了外套,来桌前坐下,习惯性地拿起了姜无念的碗,替她舀汤。
订不到航班,姜无念本就有些郁闷,还饿着肚子,小声抱怨了一句:“你今天回来得这么晚,是被小鬼缠住了吗?”
傅烬川也不恼,只一味地不断给她夹菜,姜无念心情不好,胃口也差,随便扒了两口就放下筷子:“不吃了,我睡觉去了。”
“明天早上八点,有人接你去机场。”傅烬川慢条斯理地吃着饭,忽然开口说道。
离开的步伐猛地一顿,姜无念又坐了回来,眸光惊喜地发亮,“你说什么?”
“你不是想去威格兰?”傅烬川没有理会她的震惊,语气平静地说道。
姜无念有些不确定,“可是我看新闻,不是说华国已经封闭了航线,你怎么……”
傅烬川抬起头,对上她发亮的眼眸,“你坐私人飞机去,我提前申请了特殊航线,行李已经让人替你收好。”
姜无念这才注意到他脸上的疲惫,原来他早就已经替自己安排好了一切,刚才的小情绪瞬间消散,还有些不好意思。
她端起了放满菜的饭碗,大口吃着,还不忘含糊不清地说:“算你识相,没白疼你。”
感受到她极速好转的情绪,傅烬川忽然觉得自己这几天的疲惫也都一扫而尽。
晚饭后,傅烬川送姜无念回房,叮嘱她:“飞行时间很长,今晚早些睡。”
“你……”姜无念想问他不一起吗?但突然又有些犹豫,迟迟没有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