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第一天,梁映雪兄妹从头到尾忙得脚不沾地,纵有吴亚兰等人帮忙还是累得够呛,等东西全部卖完,兄妹二人腿也酸了嗓子也哑了,不过今天的收入不负二人的辛劳,利润也创新高,已超过三十元大关。
旁人若是知道她的一早上能挣这么多,估计得嫉妒死,但梁映雪见得多了,甚至有些麻木,远没有当初第一次收入破十块的兴奋。
不只梁映雪兄妹,吴亚兰的炒瓜子炒花生炒蚕豆全都见了底,其他梁家人也都售罄,就连梁荣宝摊位上的咸鸭蛋、松花蛋都卖掉一大半,梁荣宝忍不住扯嘴笑,结果牵扯到伤口,笑得十分奇形怪状,被吴亚兰跟几个侄子笑话死了。
回到家中,吴菊香和梁贵田都在家中,一个坐在堂屋吃着新炒的黄豆,嘎嘣嘎嘣,十分难嚼的模样,但还是把小梁露馋得流口水,吴菊香则坐下院子里处理一条约摸十来斤的大草鱼。
大草鱼是梁映雪三伯家给的,说是给他们过节加餐,虽然村里原本并不时兴过元旦,但三婶实在热情难却,吴菊香就收了。
吴菊香准备一鱼三吃,鱼头剁下来炖鱼头豆腐煲,反正家里就是豆腐多,鱼身子切一半切块裹鸡蛋面粉腌制,做红烧鱼块来吃,鸡蛋也是侄子梁荣宝孝敬的,最后剩下一半身子就做成熏鱼。
吴菊香许久没这么大手大脚地倒酱油倒盐了,想想女儿儿子都爱吃鱼头豆腐煲和红烧鱼块,手上开鱼脊背的动作就更麻利了。
至于小孟爱不爱吃,原谅她当妈的关键时候只记得亲生的,暂时把他给忘了。
梁映雪把急着收拾东西的梁荣林拉进堂屋坐下,朝她妈吴菊香说:“妈,您来给我跟我哥做个见证。”
吴菊香笑了下,“什么见证不见证的,这么一本正经的?”
梁荣林十分摸不着头脑,“妹子你说啥呢?”
梁映雪没笑,反而严肃道:“妈,就是你做豆腐的手艺,我跟哥都是你的孩子,按理说就该一碗水端平。今天棉纺厂食堂戴主任找我,叫我们以后每天送五十斤豆腐去他们食堂。之前哥都是白给我干活,现在该我帮我哥了,以后食堂的生意我跟哥一人一半,赚的钱平分。就这么一回事。”
戴主任找的她,她完全不插手不合适,她分少了,她哥肯定不愿意,所以就干脆一半,五十斤豆腐的利润大概八块钱,平均分她和他哥每天能拿到四块,一个月就是一百二十块钱,一年下来收入也算可观,这么一算还真不是一笔小生意呢。
话说完,梁映雪拍拍屁股坐下去。
梁荣林没反应过来,有点呆:“啊?”
梁贵田羡慕嫉妒恨地翻白眼:“你妹子带你挣钱呢,真是个呆子。”
梁荣林抓了把头发,想了想道:“映雪你都带哥挣了几回钱了,卖干野菊花,卖鸭毛鸡毛,还说我给你白干活?说得你哥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豆腐生意你做吧,戴主任原本找的就是你啊。”
梁映雪跟亲哥对视,亲哥目光坦坦荡荡,丝毫没有勉强的意思,梁映雪心里软了下,不由笑了,“戴主任不是认我,是认做豆腐的水平,豆腐方子是咱妈的,我俩平分没毛病啊。说实话我还是占了便宜,毕竟外头豆腐和豆腐脑都是我在卖。哥,你别跟亲妹子客气,你是我哥,我只盼着你好。”
兄妹俩都大了,说不出什么肉麻感性的话来,亲妹子一席话简单直接,可梁荣林瞅着妹子含笑的眸子,是她极少展露的温情模样,梁荣宝内心仿佛被什么戳了戳,也有些发软发烫。
梁映雪以为亲哥已经妥协,谁知梁荣林话头一转,脱口而出:“那我更不能要,钱都你自己收着,姑娘家有钱傍身,比哪个男人都来得靠谱实在。听哥的准被错。”
梁贵田:“噗……咳咳咳……臭小子,你这是把你我父子都算进去,一网打尽啊?”
梁荣林锐评:“天下乌鸦一般黑。”男人最了解男人,就是他,有了老婆孩子后妹子也得往后靠,能靠得住吗?
至于亲爹……梁映雪和梁荣林不约而同的白眼说明一切。
兄妹俩又争执了一会儿,最终由鲜血淋漓鱼头的吴菊香做下决断:“就按照你妹子说的来,你有这份心就够了,你自己还有老婆孩子要养,以后们兄妹俩有事互相帮衬一下,不急在这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