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没穿过其实不重要,钟经理你穿过并且真心发现它的好,那才重要!”梁映雪四两拨千斤, 煞有其事道:“您自己都不太推崇的东西, 又怎么去劝说别人喜欢呢, 是也不是?”
钟爱华深深看她一眼, 露出一抹真心的笑意来, “梁映雪, 你再一次把我说服了。”
确实这段时间施卫民在领导那几进谗言,多次明嘲暗讽她不但没给厂里提高效益, 反而做出一批失败品, 给厂里造成经济损失,令原本支持她的领导也开始动摇,无人支援的感觉实在难熬, 一度给她造成很大的压力。
可经梁映雪这么一顿劝说和分析,提出的几条建议对她来说都非常新颖,叫不服输的她很快又重燃斗志。最叫她信服的其实是梁映雪的眼神,笃定而自信,仿佛丝毫不为羽绒服的未来和销路发愁,仿佛展现在她眼前的,绝对是一条繁花锦簇的康庄大道,又仿佛自己若是放弃,绝对是巨大的不明智和损失。
这样的眼神,就是她现在向你借一千块,说明天就能还你一万块钱,你也毫不迟疑借给她。
梁映雪见她重展笑颜,耸了耸肩:“钟经理,请你对自己的眼光自信点,咱国家卖给外国人创外汇的东西,用起来不会差的,不然老外怎么会掏钱买呢?是不是?”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回去仓库路上钟爱华脚步轻松不少,只是梁映雪却话变少了,似乎暗自琢磨着什么,两人进入仓库,这边鸭毛和鹅毛都已检查好称完重,就等拿单据去财务科拿钱了。
梁映雪没错过亲哥梁荣林激动的眼神,从他手中接过自己的销售单据看一眼,有些意外鸭毛涨价了,可能是因为冬天的原因,现在白鸭毛两块九毛六分一斤,比上次涨了一毛六分,花鸭毛一块八毛八分,比上次涨了八分钱每斤。鹅毛比鸭毛要贵上许多,达三块六毛三分钱一斤。
而票据上写得清楚,这次她收购的白鸭毛为337.6斤,金额999.296元,花鸭毛405.8斤,金额762.904元,鹅毛量少,只有56.6斤,金额205.458元,最后合计一共是1967.658元。
梁映雪看完自己的,又抬眸去看亲哥梁荣林的,只见单据上写着白鸭毛182.3斤,金额539.608元,花鸭毛116.7斤,金额219.396元,鹅毛只有20.5斤,金额74.415,总金额833.419元。
梁映雪在心头粗略算了下,自己这趟至少挣了一千往上,而她亲哥挣到手的至少有四百五。她和亲哥这趟海市之旅收获不可谓不丰厚。
梁荣宝再次后悔跑来海市,让他眼睁睁看着堂哥堂妹挣大钱,说他急得抓耳挠腮一点不为过。
他心里有羡慕,有眼馋,有向往,唯一没有的就是嫉妒,六叔家之前的日子也不太好过,为了给两个孩子结婚还欠了饥荒,现在他们梁家五房日子都有奔头,大家伙互帮互助,努力挣钱才是真。
他自己有一点存款,也知道这家羽毛加工厂,他收购一些鸭毛鹅毛送过来卖自然也是可以的,可他梁荣宝平生最看重一个“义”字,何况堂妹他们都是自家亲人,从小到大六婶没少照顾他,他不会做这种没良心的事。
梁荣林心情最复杂,看到单据上的金额,他首先就是高兴和激动,心情平复之后却又有些惘然,羽毛加工厂这条路是亲妹子搭好的,这次收购鸭毛的本金是他找亲妹子还有堂兄弟们借的,不然他身上没那么多钱做本金。
按照他以前的个性,他只要没饿死,绝对不会轻易开口找人借钱,可这回莫名其妙就妥协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真的想挣钱,还是要通过挣钱来抓住什么,他心里至今还迷惘得很。
仓库这边处理完成,钟爱华也准备离去,梁映雪却拿着单据一脚横过去挡住钟爱华的去路。
钟爱华见到梁映雪脸上那抹不同以往的笑意,便知她有事相求:“你要问施卫民的事?他天天应酬多得很,恐怕早就不记得你们是谁。只要我在一日,你们鸭鹅毛尽管放心送过来,放心。”
梁映雪笑意更盛,“钟经理,我是有别的事情想跟你商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