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荣林见到妹子,见她嘴角一抹诡异的笑似散未散,只觉心里一个激灵,也不知怎么了,自从妹妹这趟回来,有时候莫名的眼神和笑意,叫他无端心里一紧,莫名的压迫力环绕着他,叫他还真有些不敢得罪。
别说作为亲哥的梁荣林,梁荣宝精得跟猴似的,原本还想打听刚才跟堂妹说话的漂亮女同志是谁,一看堂妹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立马把嘴闭得跟母蚌护着珍珠一样,半个字都不吐了。
梁荣林叫妹妹梁映雪过来是因为票已买好,而去往沈洁家乡的火车不久就要发车,他作为哥哥,自然要跟妹妹叮嘱一番,再叮嘱堂弟,叫他们三个大男人看好自己妹子,火车上人多,别让自己漂漂亮亮的妹子被人欺负了去。
梁荣宝自然无有不应,堂妹可不仅是自己堂妹,还是自己的财神爷呢,他能不尽心尽力吗?
见哥哥叮嘱完,梁映雪反客为主叮嘱起哥哥来,眼睛亮得跟狐狸眼睛似的:“哥,去了沈家你别可把羽绒生意的事说出去,万一他们也想收鸭毛送到海市怎么办,钟经理的生产计划还没落定,前期不需要那么多原材料,要是他们也来卖,我的生意可就黄了。”
梁荣林神情为之一肃,他没妹妹那么聪明,一下子想那么远,要不是妹妹提醒,他还真可能说出去,以博取妻子和岳父岳母的欢心,这样把妻子哄回来的概率也就更大了。
“保证不提。”梁荣林做了个封嘴的动作,郑重保证:“我连酒都不喝,保证不说出去。”
梁映雪捂嘴偷笑,万般同情的想,可别沈家人拿狗眼看人,连酒都不给自己哥哥喝,那才叫惨呢。
梁荣林一头雾水地挠了挠头,不知道自己那句话让妹子发笑了。
梁荣宝却是瞧明白了,食指点了点堂妹,“妹子,不厚道了啊,毕竟是你亲哥呢。”
然后堂兄妹两个人一起乐了。
“哈哈哈哈……”
被夹在中间的梁荣林莫名感觉像个呆头鹅。
正乐着,梁大梁二长腿带风跑了过来,两人黑黑的脸都泛着兴奋的红。
“你俩脸红个什么劲?刚才那群跳舞的结束了?”梁荣宝跃跃欲试,也想去凑凑热闹,见识一番海市改革春风的新样貌。
梁大摇摇头:“有人举报,早就跑光了。”
梁二肃着脸附和道:“要是被抓到,肯定要坐牢的!”
梁荣宝摸摸下巴:“海市年轻人胆子真大。”可惜了,自己没见识到。
叔侄三人对新鲜且充满朝气的海市都有些意犹未尽。
梁荣林却是归心似箭,妻子沈洁在哪,他的心就在哪,当火车播报声响起,梁荣林急忙带着东西往火车上挤,眨眼间就淹没在人海中。
梁映雪心里默默为亲哥祈祷,希望这一趟别被沈家人气得太狠。
送完亲哥梁映雪看一眼手表,他们乘坐的列车也快要到站了。
与来时相比,回乡的旅途轻松许多,体力活类似把皮箱放在上方行李架有堂哥侄子,打水跑腿有侄子,有人找她搭讪有堂哥侄子,甚至有人只是多看她两眼,都被堂哥侄子三双牛眼瞪得吓一跳……她被堂哥侄子围在最里头,不怕身上的钱不安全,不怕有人趁机占便宜,困了就直接睡大觉,跟自己家也没多大区别。
一觉醒来,梁映雪被外头绮丽辉煌的大片赤金苍穹吸引了目光,火车正经过大片平坦田野和起伏山峦,山顶浓色重彩,背光处如狼毫墨染,远处一条长河如长龙蜿蜒,明暗交叠,色彩交互,她如同旅人在一副祖国大好山河图上驰骋遨游。
梁映雪定定瞧着,不禁心旌旗摇,大好山河,何其美哉?她的故乡,何其美哉?
不知为何,在旭日东升、蓬勃昂扬的朝阳下,她竟然隐隐有了泪意。
第44章
梁映雪一行四人坐上回六塔县的公共汽车, 到了县里不凑巧没赶上去乡下的公共汽车,四人也不赶时间了,先在县城多买了些粗面馒头, 一边啃馒头一边往梅岭大队方向走。
不就是开十一路吗,对于十几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来说, 完全不在话下, 就是梁映雪搬回来的东西稍微有点重。
终于抵达梅林村外的小河,梁映雪抬腕看一眼手表,时针指向十五点五十六分, 他们腿程算快的, 从县里走回来也花了好半天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