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光线,很好的掩盖孟明逸微微泛红的脸,他望一眼比自己脸还大的粗碗,冒着尖的米饭肉菜,沉默了两瞬,忍痛道了声谢。
从梁映雪的角度,青年今天一头黑发稍显凌乱,修长的脖颈微微垂下,垂眸道谢的样子意外的客气,可能是身上有些病气,以至于冷峻的气质减弱,甚至显得有几分学生气的乖顺模样,梁映雪内心无故勾起两分同情。
梁映雪语气不由柔和下来,“你帮了我妈,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声谢呢。你是我们家的恩人,照顾你是应该的,后面就不用这么客气了。有事直接叫我,没事的!”
梁映雪风风火火地说完,然后又风风火火地离开。
随着她的离去,原本热闹的屋子瞬间安静下来,孟明逸确实饿了,端着饭碗用饭,只是受伤的腿依旧一阵一阵的抽疼,扰得他心烦,连带胃口都差了几分。
他靠在墙上闭眼忍耐了一会儿,等腿上那股劲慢慢减退,这才有力气拿筷子慢吞吞吃起来。
他才吃到一半,梁映雪又来了,这回她送来暖水瓶和搪瓷茶缸,可以看出她家的东西都有些年头,暖水瓶褪了色旧旧的,连上头的花纹都模糊不清,搪瓷茶缸也有摔过修补的痕迹,不过都洗刷得很干净。
梁映雪倒一杯水放在孟明逸触手可及的地方,嘴里嘀嘀咕咕:“看你嗓子都哑了,多喝热水。”
说完她一掀帘子,跟一只忙碌的小蜜蜂似的,嗡嗡嗡又跑了。
可能是因为失血过多的原因,孟明逸确实渴得厉害,嘴唇干燥得厉害,梁映雪走后,他不顾刚倒的水有多烫,没吹几下,几分恶模样地喝着水,直到嗓子传来清晰的痛感,这才有些可惜地放下水杯。
唇齿间还残留着一丝甜味。
在水尚有些烫嘴之前,孟明逸一斤将水全部喝进肚中,之前那股酸胀感更加明显起来,他在开口叫人帮忙还是自己下地爬出去解决之间犹豫,只是从早上到现在,梁家大部分时间似乎只有梁映雪跟她妈妈的声音,吴阿姨似乎念叨过她儿子去了外地,她丈夫……吴阿姨让他就当没这个人。
就在他考虑爬下床解决生理难题的可能性,以及爬下去拖着一条腿的姿态是否有些怪异时,梁映雪再次一阵风似的钻进来,裹挟着夜晚的凉气,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嘴里叼着一截细竹条,双手插兜有些流里流气的男人。
梁映雪回头一看,不客气地拽掉梁荣宝咬着的细竹条,没好气道:“十三哥,没看到你的牙洞大得能盖房子了吗?可别再戳了,又不是天天吃肉,有啥好戳的?”
梁荣宝向堂妹投去哀怨的一眼,认命过去拉起孟明逸一条胳膊往自己肩头架着,准备弯腰把人架起来,“听说你很能打啊,忍着点痛啊兄弟……”
梁映雪敏锐抓住孟明逸俊脸上一闪而逝的痛楚,忙过去帮忙,尤其是孟明逸受伤的那条腿,还夹着木板固定,情急之下她腰压得极低,全神贯注扶着伤腿,一万个不敢马虎。
恩人的腿,瘸了可就完蛋了。
被兄妹俩架着的孟明逸面容紧绷,神色闪过几抹不自然,腿疼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尴尬,从小到大,他何曾这般狼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