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你自己用……”梁映雪跟亲妈吴菊香不说默契非常,简直是异口同声,连语气神情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吴菊香:“……”这什么孩子,能不能扔了重新买一个?
眼看吴菊香有些动怒,梁映雪帮侄女换好鞋,自己忙过去圈住母亲的肩,几分可怜地说道:“奶粉咱家人都能喝。至于皮鞋,我亲妈穿得朴素简单,我这个做女儿的就算有漂亮衣服鞋子,我好意思穿吗?你不要,那我就跟着您一起穿打补丁的旧衣服就是了,反正从前就穿的这些。”
“这怎么行呢?”吴菊香下意识反驳,不说女儿嫁给秦玉山过上城里人的日子,一时半会怎么适应得了,就说自己女儿长得这么水灵漂亮,二十三岁正是姑娘家最好的年华,把自己捯饬得好看些那是天经地义,怎能跟她们中年妇女一样灰扑扑的呢?
梁映雪嘴角飞快翘了下,“就是嘛,哪怕就是为了女儿,你也该穿一穿。再说后面我跟哥都能靠收鸭毛挣钱,您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有啥舍不得的?”
吴菊香没话说,虽然心里始终不踏实。
梁荣宝见没自己的事,早就跑没影了,鸡蛋事业放下好几天,摆摊的人冒出好几茬,他得赶快收一收。幸好他有所准备,去海市前跟老熟人们提前打了招呼付了定金,还让其他朋友帮忙盯着点,可不能让别人把鸡蛋都收完了。
梁贵田从三哥梁贵银家得到消息,背着手晃悠悠回家,见吴菊香正穿着皮鞋左看右看,孙女梁露脚上也穿着崭新秀气,还带着笑蝴蝶结的小皮鞋,他加快步伐两步跨进来。
“给你妈你侄女都买了牛皮鞋啊,好看好看,你爸我的呢?”梁贵田有几分眼巴巴的。
梁映雪随手一指箱子里捆起来的解放鞋,“喏。”
梁贵田竟然也不恼,拿解放鞋左右端详,随即面上露出满意笑意:“就这鞋好,比啥牛皮羊皮的经穿多了。”
梁映雪母女对视一眼,没忍住都笑了。
梁贵田三下五除二把鞋底磨两破洞,鞋底板都断层的黑布鞋脱下,慢条斯理换上新鞋,突然斜眼看女儿,随意道:“婚离啦?你一个黄花大闺女嫁到他秦家,现在成了离婚妇女,怎么也得赔偿点吧?”
他说话声没控制住,吴菊香忙道:“以后说话都轻点,小孟需要多休息。”
梁贵田有些不耐烦,老婆子非说那个姓孟的小伙子睡闺女的床不合适,睡儿子儿媳的床也不合适,最后竟把他这个一家之主挤出家门,简直倒反天罡,不过现在他顾不上这个,始终一错不错盯着闺女。
梁映雪挥苍蝇似的挥挥手,“您老就别操这心了,我带那么多人过去,还能吃亏?”
梁贵田闻言满意地点点头,紧接着又摇头,捂着胸口长吁短叹:“看来最近又不能出门了,只能在三哥家院子里转转,哎……”
女儿离婚,梅林村头一份,对他来说村里的议论声,不怀好意的询问声,无疑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梁映雪眼带薄怒,冷笑一声,可不吗,女儿离婚,哪比得上他不能出门叫人难过?
梁贵田腰背猛地一弯,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点不该,哎哎哎,闺女原本就泼辣,轻易招惹不得,现在是离过婚的泼辣姑娘,那滋味就更叫人难以招架了。幸亏今晚起他就住进三哥家,可不用面对愈发难惹的闺女了。
善哉善哉。
这两天吴菊香都在忙着孟明逸的事情,加上摆摊用的桌椅碗筷都有损坏,有一个木桶铁片也脱落了,所以两天没出摊,今天只掏钱让梁家侄子去镇上帮忙割了点肉,又称一点骨头带回来,准备给孟明逸补补营养,也好得快些。
梁映雪先去四堂哥梁荣茂家,见损坏的桌椅已经修了一大半,不影响明天继续摆摊,这才放心,回家就帮母亲吴菊香做饭炒菜。
烧火已经形成肌肉记忆,她完全不用动用脑子,就隔一会儿就往锅里塞干稻草跟干枯树枝就是,倒是抱着不倒翁娃娃的小梁露,自然而然往她怀里一靠,自顾摸着娃娃,时不时咯咯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