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正闲,日头正好,梁映雪三位女同志就坐在院子里洗红薯,削红薯皮,再切块……从前红薯大多留做粮食,今年吴菊香大方一回,准备多做一些红薯粉条,能做菜还能给几个妯娌家送去一点。
削红薯皮的时候吴亚兰有些心不在焉的,梁映雪怕她割到手,拿脚碰了碰她:“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吴亚兰回过神来,她也是直肠子,就道:“表姐,我就是在想,现在天越来越冷,后面大家伙都不爱出门,要是在厂区卖点炒瓜子炒花生啥的,棉纺厂工人应该愿意花钱买吧?”
吴亚兰说完还真有点不太好意思,主要是她自己嘴馋,刚才磕瓜子磕得可欢了,跟她姑父梁贵田一个赛一个的能磕,然后她就想到,好吃佬又不只她一个,棉纺厂那么多工人,肯定很多人爱吃。
爱吃那就有人买,就有的赚。
梁映雪很是赞同道:“亚兰脑子很活啊,这么一说还真是,我觉得肯定好卖。”
棉纺厂和木材厂门口都快成了小集市了,现在不只厂里工人,甚至附近几个大队的人偶尔都去那买东西,眼见客源越来越多,也就种葵花籽的人不多,并且只有国营商店卖这个,要是真有人再厂区卖这个且不要票,有什么卖不掉的?
不是梁映雪说大话,但凡能入嘴的,现在在厂区都能挣到钱,谁让他们占了先机,现在还是供小于求的市场呢?
吴亚兰得到肯定非常高兴,不过转眼又开始为本钱的事发愁,梁映雪看在眼里没开口,她当然能借本钱,但除了自己亲哥,对于别人她不能主动开口,凡事总要自己先动动脑子,想想办法。
倒不是她不信自己小舅和表妹的人品,只是上辈子秦家那群亲戚真让她涨了见识,秦振邦虽然是个领导,但对自家亲戚却很放任,拉拔一堆亲戚进厂不说,借钱也不在话下,后来胃口越养越大,等他去世,她跟秦玉山,以及秦玉山大哥,那都被亲戚缠得苦不堪言。
升米恩,斗米仇,等秦家人撂挑子不干,这么多年的帮扶没得到感激就算了,还被亲戚嘲讽秦家兄弟没老一辈有人情味,就知道钱,一点不顾念亲情。她作为秦玉山的媳妇,自然也没少被人骂。
这一下午,吴亚兰都在琢磨这事。
这晚梁映雪睡得格外的早,吴亚兰没作他想,只是等她在睡梦中被几声惨叫声惊醒,一看身边已然没了表姐的人影。
第57章
吴亚兰是个胆大的姑娘, 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又听院子大门“嘎吱”打开的声音,她一骨碌穿上衣服套上鞋出了屋子, 只见四方院子里一束手电筒灯光往前,后头跟着好几个黑漆漆的人影, 呼吸声隐隐透着兴奋, 连天上星子都沾染气息,少了几分不近人情的冷意。
“走!再挣扎我把你胳膊卸了。”
“扭什么扭,你以为你还能逃得掉?”几人语气虽不屑, 但却压低了声音, 仿佛并不想把事闹开。
吴亚兰好奇心更盛, 忙跟了过去,待堂屋灯泡亮起, 几人面貌显露无疑,除了她表姐梁映雪,还有梁荣宝, 梁大, 梁二, 除此之外, 还有一个她并不熟悉的中年男人。
梁映雪跟堂哥三人大半夜在外头守株待兔, 梁映雪猜这人可能不知变通, 却也没想到抓得如此轻松,这人果然又大半夜装着一粪箕的猪粪来了, 可不就一把被捉住了。
看清被捉男人的脸, 梁映雪也不意外,这人正是吴金桂的丈夫孙宏。而孙宏除却刚开始的一惊,后面完全没**坏事被抓包的惊惧, 反而一脸愤愤地怒视梁映雪,仿佛恨不得在她脸上剜个洞来。
梁荣宝见孙宏如此嚣张,想都没想就在孙宏肚子来了一拳,揍得他后背一弓,痛得肚里的肠子打结一般。
梁大梁二也跃跃欲试,却在小姑梁映雪的目光下偃旗息鼓,因为吴菊香也披着衣物过来了,只是她完全不知情况,不明所以问道:“大半夜的,你们几个不睡觉,在闹什么呢?”
吴亚兰指着孙宏,抢先道:“二姑,早上猪粪就是这人泼门口的,肯定是今早又偷偷泼粪,被表姐他们捉住了,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