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梁五看堂叔这么吓人,几个小子飞跑去通风报信,梁映雪跟梁荣林他们便去五房敲门。
等了会儿门才开,梁荣宝像是刚洗了个冷水澡,头发湿淋淋的,身上冒着潮湿的寒气,一双眼却比凉水还要冷。
见到梁映雪他们,梁荣宝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笑,只是笑意眨眼间便淡了,像是从没存在过一样。
“昨晚跟大志几个喝多了,夜里摔坑里睡到早上,吐了一身我就没坐车,中午才赶回来。”梁荣宝说着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我撑不住了,还想回屋再躺会,你们随意……”说着便转身径直回屋睡觉去了。
梁荣林跟梁映雪他们面面相觑,梁荣宝那一身的烟酒味和呕吐物的馊味还未彻底散去,眼睛里遍布红血丝,两个眼袋得有几两重,确实像是熬夜没睡好的样子。
梁荣林最近沉迷于收鸭毛不可自拔,见堂弟梁荣宝安然无恙,便又骑自行车出去了,其他人便也散开忙自己的去,只有梁映雪心头七上八下的,总觉得堂哥这个状态不太对劲。
表妹吴亚兰中午没回来,还在厂区摆摊卖炒货,梁映雪便一个人独自往回走,走了几步突然有人从草堆后面窜了出来。
梁映雪一看来人,心里正烦乱着,一点没有搭理人的意思。
孙向东却为自己的好运气窃喜,一个劲地往梁映雪身上靠,想借机占点便宜。
“映雪……”孙向东舌头跟打了结一样,说着突然一个趔趄就往梁映雪身上摔,梁映雪早知这人是什么货色,心里提防着呢,突然扭腰一闪,孙向东一个落空,踉踉跄跄往前一扑,幸亏膝盖跪得及时,才勉强没狼狈地摔倒在地。
梁映雪佯装无知,继续脚步匆匆往前走。
孙向东一计不成,只能腆着脸跟了上去,佯装搭话说道:“梁荣宝是咋了,看那脸肿得跟猪头一样,是不是被对头揍了啊?”
他话中不乏幸灾乐祸,谁让梁荣宝揍他没有上百也有七八十回呢,活该!
梁映雪脚步顿了下,很快又若无其事道:“你懂什么,现在北方有人靠买君子兰挣了许多钱,我堂哥托他同学帮忙买几盆,人家收了钱却出尔反尔,我堂哥这一点就着的性子能忍?所以就打了一架。不过以我堂哥的身手,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听到挣钱,孙向东也不免意动,“啥破花还能挣钱,忽悠人的吧?”
梁映写睨他,不屑道:“你信不信,关我屁事?我正为钱的事烦着呢,别来惹我,不然给你好看!”
说着狠狠剜孙向东一眼,转身便跑,等孙向东回过神要追,哪里还有梁映雪的影子?
追不到人,孙向东只好找了个草堆爬上去,摸着鼻头的大黑痣开始思索,梁映雪刚才说为钱财的事心烦,为什么,村里人不都说她摆摊挣了不少钱吗?难道梁映雪也花钱买了那啥君子兰,她还想买更多,所以才为钱发愁?
难道这啥破花真的能挣钱?回头他先去找报纸看看,或者去县城问问。要是真能挣钱,就算他真把亲爹的钱偷拿出来,看到他转眼挣了许多钱,他亲爹肯定不会打自己,说不定还会夸他有本事呢!
还有那个梁映雪,上回她骂自己没本事,这回他下定决心了,一定要把家里钱拿出来给她瞅一眼,展示自己作为一个有胆量的真男人的风采是其一,给她看看他们孙家的财力是另一方面,他就不信了,她一个生不出娃的离婚女人,碰上他这个亲爹有权有钱的男人不会心动?
试问哪个女人不喜欢过好日子,反而喜欢风吹日晒,抛头露面就为赚几个子的?那不是脑子有泡吗?
想通这一切,孙向东只觉念头通达,浑身使劲,仿佛未来只要他勾一勾手,梁映雪便会主动贴上来,真是想想都销*魂呐!
梁映雪不知道孙向东脑补功能这么强悍,她要是知道,绝对要评价一句:傻子一思考,上帝就发笑。
她确实没想那么多,那么长远,近两次接近孙向东,她没什么具体的目的,就是随意插柳,俗称搞事,目的当然只有一个,就是唯恐孙家不乱,搞得孙家越是鸡飞狗跳她就越开心。
孙家怎么能安宁呢,他家安宁了,孙长生这个老东西不就会找自己麻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