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是被刺激到,脑子不清楚……”
“梁荣宝虽然混,但本性不坏,上回说要砍死张大志最后还不是没动手吗,不是谁都是孙长生,杀人放火都不带眨眼的,心太毒了!”
“一家子也是可怜哦,要我说也没谁故意点火烧她家,说不定就是孙长生做的坏事太多,孙长生死了是一了百了,现在报应到他家儿子孙子头上了,作孽哟!”
“我听说孙长生害过好多人,连当年的女知青都被他……啧啧,真是畜生东西,作孽这么多,老天爷能轻易放过他家人?”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梁荣汉见史盼娣神情彷徨放空,他兀自对孙家人说道:“你们先找自家亲戚借住下,剩下没地方住的,大队部挤挤还能住几个人,你们家都是妇女小孩,挤挤没事……”
正说着,史盼娣突然发了疯似的,转身就往最近的孙长青家院子里跑,眨眼间抓了一把锄头出来,然后闷头就往后山方向跑。
村民们三三两两跟在后面,等他们赶到,就见史盼娣使出吃奶的劲在挖孙长生的坟头,因为是新坟土还没夯实,没多久就被史盼娣挖了许多。
周遭村民都劝她,虽然孙长生作恶多端,但到底死者为大,挖坟听起来还是太骇人了,可史盼娣完全听不进去,谁劝她她就抡锄头砸谁,这副失心疯的行径把大家伙吓死,胆子再大也不敢劝了,更何况也没几个真心想劝的,除了孙长生两个兄弟和几个侄子还劝了劝。
这件事也算是奇闻了,下葬不到一个月就被人挖坟,还是被自己老婆子挖的,路过的狗听见了都要骂一句这人大概做了太多人神共愤的歹毒事,才遭此恶事,死后都不享安宁,估计在地狱里熬油呢。
新的一年还没开始多久,原本还沉浸在新年余韵的梅林村乡亲们再次热烈议论起来,不仅是梅林村,就算在附近几个大队乃至镇上、县城,这件事都够叫人瞠目结舌的——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啊,几十年夫妻挖十来天的新坟?
这事够刺激够夺人眼球,梁荣林缓过神来还是先紧要顾及自己的婚姻大事,急赶慢赶赶上火车,急匆匆再次踏上寻妻之旅。
吃饭时间吴菊香自然问起儿子的下落,梁映雪很清楚亲哥对沈洁还怀有奢念,估计哪怕真离婚了,也不愿意说沈洁的一句不是,所以她没拆亲哥的台,只说亲哥去沈洁老家去了。
吴菊香当是儿子想媳妇儿,呵呵的笑说露露妈妈要回家了,还问露露想不想妈妈。露露当然记得妈妈,响亮地说了声“想”。
年后棉纺厂复工,听闻孟明逸再次负伤,他的几位同事下属陆续来探望,娃娃脸甘卫东来得最勤,他是打心底替孟明逸不服气。
“……报告我看了好几遍,按照孟副主任您查阅的资料和信息整理,以及您的论断,这批大几十万的设备可能真的因为技术不配套导致无法使用,对于咱们厂来说是巨大的浪费啊!”甘卫东气得拍断大腿,“马主任他们也看了,怎么就是不能再等等呢?眼看设备下个月就要运回来了。唉!陆延秋那伙人真是害人不浅!”
甘卫东也是真心被孟明逸的技术水平折服,把自己自动划入孟明逸阵营,所以说话有些没顾忌。
甘卫东大吐特吐苦水,骂得嘴巴都干了,结果坐靠在床上的孟明逸丝毫无动于衷,虽然气色差了点,但甘卫东硬是从他眉目间看出一丝春风得意的畅快餍足,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甚至还揉了两下眼睛。
“孟副主任,我都替你不值,难道你就真的不气吗?”甘卫东问。
孟明逸双手环胸看他,唇边笑意未断绝,“你我是朋友,又年纪相仿,私底下直呼姓名就是。我自己写的报告,说一点不气是假的,但说多生气也没有,毕竟你我只负责技术,厂的经营管理不归我们管。”
甘卫东知道他又在打马虎眼,嘴里继续嘟囔着“外行领导内行”云云。
孟明逸眼底闪烁着暗芒,在他看来外行领导内行不一定就是错,企业经营管理也是一门需要学习和钻研的技术,不过确实,有时候技术人员最痛恨的就是数据摆在眼前,却无权做决策的无力感。
瞧着正主孟明逸都气定神闲的模样,甘卫东情绪慢慢冷却,一双眼珠子往梁家院子扫一眼,小声凑近了问:“孟哥,短短两个月你就伤了两回,你就是有九条命也不够这么折腾的,你说梁家人是不是克你?要不你下回还是离他家远一点吧?”
没说完他就被孟明逸盯得摸头,恍惚间有一种被人瞧不起脑子的错觉。
孟明逸也没准备跟他多说,只神秘一笑:“救人性命是一善,善事攒多了自有福报,你不懂?”
甘卫东表情差点绷不住,内心直接呜呼哀哉,我们技术部第一的脑袋莫不是被伤到了,两次被伤成这样,还笑得一脸满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