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菊香声音陡然拔高:“我们大人能等,小孩能等吗,你不知道露露一饿就哭,不知道小孩肠胃弱要按时吃饭吗?你到底是怎么当爷爷的?世上哪有你这样的?你不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重男轻女,不把露露当回事!”
“诶诶,你别往我头上瞎扣帽子啊,孙子孙女跟我有啥关系,又不是我生的,我能在你出摊的时候偶尔带带她已经很不错了,你看村里几个老头子带孙女溜达的?你这老娘们儿真是不知好歹。”
“你,你……梁贵田,你混蛋!”吴菊香一天忙碌下来,精神本就紧绷,被这么一刺激瞬间被气哭,止不住地骂:“你这丧良心的,只管生不管养,老大他们从小到大你可管过,就图自己快活……怎么老天不下一道雷把你劈死,也算给两个孩子减少负累!”
梁贵田听她又哭又骂,脾气也上来了,直接道:“你吴菊香嫁给我,说明这就是你吴菊香的命,是命你就得认!”
不说吴菊香,刚跨入自家小院的梁映雪兄妹听着都上火,梁荣林自动走到亲妈身后,对梁贵田怒目而视,梁映雪轻飘飘看了亲爹一眼,用谈论天气似的语气随意道:“结婚不是女人的命,能结就能离,反正我跟哥都大了,都能养我妈。”
“不过真离了,你猜大伯他们会让谁离这个家?”梁映雪幽幽反问。
梁贵田震惊地瞪了女儿半天,口不择言:“啥离婚,一把年纪还闹离婚,羞不羞?出门都被人唾沫淹死,又要不要活了?”
吴菊香也吃惊不小,怔怔瞪了女儿一眼,离婚?这个念头她是真没有过。
梁映雪站在吴菊香身边悄悄捏了她一把,示意亲妈稍安勿躁,既然今天碰上,不妨给亲爹送上一次记忆深刻的教训,不管管不管用,总得给他紧一紧皮。
吴菊香最信任的就是一双儿女,便闭上嘴巴让儿女们尽情发挥,只听女儿梁映雪又道:“爸,要说被人笑话,在咱们家那也得论资排辈,首先第一大笑话那就是您,一个大男人一辈子靠哥哥姐姐,对家庭屁贡献没有,就知道混吃等死,连老婆孩子都不管,村里谁尊敬你谁服你?谁提到你不笑话几声?”
“有你这个大笑话,我跟哥离婚就是小笑话,村里人都见怪不怪了。”
“反正咱家在梅林村就是除了孙长生家最大的笑话,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也不差您二老离婚这件新鲜事了。”
“一门三离,啧,听起来还怪有意思的。”梁映雪一惊三叹地道,“就是苦了大伯几家,少不得因为咱们家的关系被人指指点点。”
梁贵田这人虽然凉薄了点无耻了点,但一辈子就待在村里没出去过,加上啥事不用愁不用想,其实心思到底简单了点,一是他从没想过离婚,毕竟哥哥姐姐们年纪都大了,不可能照顾自己这个幺弟一辈子,侄子还是亲儿子女儿,哪个更可靠他还是分得清的;二是真闹离婚,年迈的老大哥第一个不饶他,几个老哥哥们虽然从小到老一直惯着自己,也不是毫无底线的,真犯浑三位老哥哥绝对大发雷霆,他可不想一把年纪了还被亲哥教训,简直老脸都丢尽了。
综上所述,这婚绝对不能离!还一门三离,简直就是一门三大笑话,孙长生听到都能从坟里笑活的程度。
梁贵田偷偷瞧对面母子三人,吴菊香无动于衷,儿子梁荣林一点说情的意思都没有,女儿梁映雪更是跃跃欲试,一副恨不得父母原地离婚分开的模样,梁贵田瞧着就是眼前一黑——这个家真是没一个人向着自己的!
梁贵田唯一确定的就是这个婚绝不能离,只是儿女们神情太严肃,他都不好意思厚脸皮打哈哈,半天只硬邦邦撂了句:“反正我就是不离!要我离家,除非把我尸体抬出去!”说着就一屁股往小木墩坐下。
局外人吴亚兰瞧得牙疼,她爸说二姑年轻时候可美了,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不着调的丈夫?虽然二姑说直接就当他不存在就行,但他一个大活人,迟早有个摩擦磕碰的,他这样的人,除了给人添堵还能干啥?
要不是她一个小辈不适合插嘴,她都想鼓掌劝二姑离婚了,反正有丈夫跟没丈夫没区别不说,反而还要多伺候一个人,图啥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