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映雪发觉孟明逸实在太敏锐,恐怕说谎话也会立即被他识破,索性破开表象,定定望着他道:“孟明逸,对于一个沉溺在虚幻感情中的人来说,有时候揭开现实未必不是最大的仁慈。今天我哥内心受伤流血,明日止血结痂,他日还能有康复的一天,总比抱着虚假的感情怀念一辈子,到头来被伤得遍体鳞伤,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好得多!”
上辈子蹉跎半生她才想明白的道理,爱人需先爱自己,如果连爱自己都不会,岂不是没有爱人的能力,那还谈什么爱情?岂不完全就是狗屁的扯淡?
梁映雪眸光微动,屏住呼吸等了会儿,没等到孟明逸的回应,又道:“你到底懂不懂?”
孟明逸却抬手捧着她侧脸,连她自己都未发觉,在她说这段话时,她眼底深藏的东西在颤动,那是一丝极其微弱的痛楚以及恨意,虽然转瞬即逝,却是真实存在过的。
孟明逸立即就联想到梁映雪前一段感情,虽然今日秦玉山出现她波澜不惊,只当一个看不顺眼的陌生人,可直到现在孟明逸才从梁映雪身上看出一丝波澜。
感情如流水,流过无痕,可日久月新,两岸总留有几丝曾经冲刷过的痕迹。
孟明逸捧着她的侧脸,大拇指在她腮边摩挲了几下,倏地扬起唇角笑了,“懂,我都懂。”
梁映雪瞧他恢复如常,轻松了几口气,很想白他一眼,“你懂个屁。”
孟明逸顺势敞开怀抱抱住她,梁映雪下巴搭在他宽阔结实的肩膀上,他并未争辩,只紧紧搂着她,两人拥抱许久,连体温都慢慢靠近。
梁映雪任由他抱着,心底似刚刚擦拭过的明镜,一片澄澈宁静,未染半分尘埃。
没多久吴菊香安置好孙女急匆匆回家,梁贵田才将将洗好碗筷,火气正旺盛,少不得把后面发生的事添油加醋都说了,吴菊香一听沈洁连下家都找好了,总是泥捏的人也有脾气,当场就又哭又骂,哭儿子可怜,痴情错付,骂沈洁到底做了这么多年家人,就算要离婚,为什么连这点体面都不留给自己儿子?
沈洁都这般无耻之尤,她还好脾气忍着,真当他们全家属乌龟的吗?真是欺人太甚!
梁映雪听亲妈这般大动肝火,显然气极,少不得泡一杯菊花茶给亲妈降火,骂沈洁一家子事小,亲妈被气出毛病才是大事。
这事到底还是要当事人处理,夜里夜深人静,吴菊香和梁映雪去西屋找蒙头睡觉的梁荣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