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荣宝在孙家门口守了许多日,这日终于失了耐性,一脚踹下去,孙家院子大门三度受创,原本就破烂不堪的门板,直接轰然倒塌,宣告死不瞑目。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人麻木,孙家众人被这动静吓了一大跳,但已经没有当初的胆战心惊了,可能是因为他们家既失了男人也失了钱财,已经没啥好失去的了。
史盼娣接连失去丈夫和两个儿子,一脸麻木地看着梁荣宝,眼神怨毒:“你梁家把我们家整成这样,还不满意吗?难道非要我们一家都去死,你才开心?”
梁荣宝耸了耸肩:“你丈夫当年搞了那么多人,说不定这就是报应呢,要怪怪你死鬼丈夫去!好了,我不是来找你废话的,我找你儿子孙向庸。”
“你找他也没用,我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我们都不知道向东去哪了!快滚,不然老娘明天就去村里宣扬,你们梁家欺人太甚,把咱家害成这样还想赶尽杀绝,咋,这世道就没有公理了?我不信!”
梁荣宝懒得理会这个疯婆子,很是自来熟地在孙家穿梭,一副不找到孙向庸誓不罢休的架势。
直到找到孙家最偏僻的一处房子,梁荣宝暗骂自己傻,以孙向庸在家中的地位,住最破旧的房子才是意料之中。
房子里布帘子遮得严严实实,床上一人背对门口躺着,无声无息,不是孙向庸又是谁?
因为腿伤,听说孙向庸连亲爹下葬都没跟着上山,村里人有人指责他不孝顺,说这个儿子算是白养的,但是大部分人还是很理解他的,孙长生三个儿子就大儿子孙向庸性格老实,人也孝顺,这要不是实在伤得厉害,他会不上山?
这么一想村里人非但不觉得他做出了,反而觉得他实在可能,被亲爹跟兄弟给坑死了。而从年前到今天孙向庸除了探监那一次,再也没出过门,无疑是证实了大家的猜测。
家里就这么大,孙向庸早就听到动静,但他不在乎,这个家谁又在乎他呢?哪怕是自己老婆,说得再好听,安慰再多,也不过就是空话假话,难道她还能替自己断腿,替自己成为残废吗?
一个原本健康完好的人,突然变成残废,从天堂一朝跌落到地狱,这个落差谁能接受得了?
梁荣宝叫了两声孙向庸,孙向庸回头冷漠地撇他一眼,再次回转头去。
“滚!”一个字包含怨毒,像是在毒水里泡过一遍。
梁荣林非但没走,反而端来一个凳子就坐在孙向庸身边不远处,饶有兴致地欣赏了一会儿,在孙向庸准备发火前,他幽幽开口。
“唉,其实你恨错人了,我是把你腿弄断了,但是我可没想过真把你变成残废,否则我直接下死手,把你腿骨敲碎敲烂,你想治都治不了。谁知道你家人能狠心成这样,人命关天,竟然连一点兄弟情母子情都不讲,你说能怪我吗?”
孙向庸冷模以对,眼含讥诮。
就听梁荣宝继续说道:“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真相的,有一件事你恐怕至今都蒙在鼓里,那就是你家其实没有进贼偷窃,卷走你家所有钱财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你的好三弟!”
原本躺成死鱼的孙向庸垂死病中惊坐起,脸阴沉得能低下水来,尤其一双眼睛,泛着危险的猩红。
“你再说一遍?”
梁荣宝翘着腿随意地摆着,假笑靠近:“我是说,你的亲弟弟孙向东偷了自家的钱,然后贼喊捉贼报了警,然后才有后面的事。”
“你这个亲兄弟真不是一般人,闹到亲爸亲兄弟都进了监狱都没吭声,硬是把钱给攥住了,看来在他眼里,什么父母手足,比起钱来屁都不是。他连亲爹亲二哥都不管,对你这个亲大哥不问死活,看来也挺正常的。”
“我真是替你跟孙向能不值啊,原本你家最懒最没本事的弟弟,反而拿到全家的钱财,原本该属于你的那份都被他独吞。你被送去医院的那天,孙向东但凡能拿点钱出来,啧……结局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原本你可以治好腿,原本不用下半辈子都当个残废的,现在嘛……”
孙向庸被打击得身子晃荡,直摇头:“向东他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