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过年一直不见外甥孟明逸登门拜年,叶文新时隔十多年再一次去孟家登门拜访,谁知前妹夫孟熙民对亲生儿子状况竟然一无所知,叶文新十分恼火,在孟家大闹一场,回家后只能按照外甥来信的地址回信,还是最快电报信,叫孟明逸有空一定要回海市一趟。
因为这两个月接连受伤,孟明逸给舅舅叶文新写信不如从前频繁,知道舅舅是放不下心自己,所以就想趁病假还剩几天,回海市一趟,好好安安舅舅担忧的心。
三人结伴同行,这次货物几乎全部办理托运,三人轻装上阵,一路遭遇见闻不提,气氛还是十分好的,除了梁荣林。
他只要一歇下来,就免不了想到沈洁,想到自己两次挤火车,甚至差点被偷被抢,就是为了追回妻子,为了挽救这段婚姻,然而有些东西就如手中的沙,捏得越紧流失得越快,到头来只剩一场空。
梁映雪最见不得亲哥露出这样空洞失落的表情,不过她有所准备提前带了一副扑克,拉上亲哥、孟明逸,以及另外一名年轻人,四个人一路打牌,火车上原本就热闹,就这样一路抵达海市。
孟明逸虽然恢复得不错,但在火车一路熬过来腰部隐隐有些不适,加上叶文新家和羽毛加工厂不在一个方向,两方下了火车就要分道扬镳。
分开之前孟明逸和梁映雪找了处僻静的地方说了一会子话,梁荣林自觉站远点,也听不清两人在说些什么,就见二人说说笑笑,拉着的手摇摇晃晃,就跟在春天里随风摇摆的柳枝似的,瞧着就舒心。
梁荣林许久不见笑意的眼睛悄悄融化些许的寒冰,虽然自己婚姻不幸,但见自己亲妹子如今跟孟明逸感情进展不错,孟明逸又这般优秀靠谱,他打心底替亲妹妹高兴。
虽然二人处对象在外人看来和上一段也没多大区别,都是双方家境背景悬殊,可从前梁荣林从未喜欢过秦玉山,哪怕秦玉山成为自己妹夫他也不喜欢,大抵是没哪个当哥的看得惯自己妹子对一个男人掏心掏肺,这个男人还端得很。
孟明逸和秦玉山就不一样了,首先是人家先喜欢上自己妹子,并且苦追才同意交往的,加上孟明逸的人品比姓秦的好上一万倍,性格好工作也好,婚后还能搬出来住,亲妹子不用看婆家的脸色,梁荣林当然乐意他成为自己妹夫。
孟明逸才从梁家搬出来,又要在海市分别,这叫他一时之间有些难以适应跟梁映雪分开,最后还是梁映雪开口,他才有些依依不舍地离开。
孟明逸离开后,梁映雪走回亲哥的身边,面对亲哥梁荣林戏谑的目光,梁映雪颇为汗颜。谁知道从前高冷不爱理人,嘴巴还毒得很的男人,恋爱后竟然这般黏人呢?
当然了,梁映雪也很沉溺于这种感觉,原来谈一段真心相待的感情是这样的,像是泡在温水里,叫人浑身暖洋洋的,身心舒畅,再联想自己上辈子和秦玉山那段……原来这就叫冷脸洗内裤?
“孟明逸是真心喜欢你。”梁荣林肯定道,因为这样的目光他太熟悉了。
梁映雪并没有羞涩,反而莞尔一笑道:“哥,只要你愿意,也会有人这样喜欢你。”就她亲哥的颜值,哪怕离婚带娃,也绝对不愁找不着老婆。
梁荣林呆了下,装作揉鼻子先行一步,落在后头的梁映雪忍不住笑了。
第二日兄妹二人雇挑工帮忙,熟门熟路去了羽毛加工厂,二人去仓库把鹅毛鸭毛都称重好,再拿单据去财务科领钱,领了钱后去二楼采购部门找钟爱华,主要是为了送年礼——虽然年前有一丝的不愉快,但咱跟财神爷能有啥隔夜仇啊?
才一个正月没见,钟爱华可谓春风得意,又新烫了头发,瞧着比之前年轻了好几岁,梁映雪瞧着就是一顿夸。
两位女同志聊得兴起,梁荣林坐了会儿突然直起身,“我下楼抽根烟。”说完人便出去了。
钟爱华收回目光,玩笑道:“你哥变化挺大的,都开始抽烟了?”
梁映雪笑意顿了下,心想你跟我哥才几回面,竟然知道我哥原本不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