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梁映雪斜靠在墙上,抱着胳膊朝她笑着道:“你不是说现在炒货生意没法做,想干其他的吗,我觉得去校门口卖臭豆腐就不错,你跟小舅他们要不要试试?”
“要!”吴亚兰脱口而出,可随即露出不太好意思的笑来,“不过表姐,臭豆腐是啥啊?都臭了还有人吃吗?”
梁映雪过去搂住表妹的脖子,嘻嘻笑:“你自己尝过不就知道了。不过你表姐我丑话说在前面,要是能挣到钱,也得有我的一份。”
表妹吴亚兰连臭豆腐见都没见过,方子做法这些都得她全程指导,要是真能挣到钱,她挣点学费总不过分吧?不然免费的午餐总显得太简单轻易,也就没人放心上。
她希望能帮到表妹,帮到小舅家,但不希望他们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这世上哪有什么理所应当?
吴亚兰脑子里想的没她表姐那么多,很是上道地比了个“ok”的手势,还是跟表姐他们学的,眨了下眼道:“我懂的姐,就跟上回卖海报一样,保证不让你吃亏。”
表姐妹俩嘻嘻哈哈一起归置东西,店里面积原来就不算特别大,加上今天人特别多,所有空置的东西都得归置好,不然会显得拥挤逼仄。
正忙活着,吴亚兰用胳膊戳了下梁映雪,眼神示意她往后看,就见孟明逸拿着卷子从后屋过来,就站在门口笑着看着她。
梁映雪拍拍手走两步,关心道:“红梅两份卷子做的怎样?成绩还行?”
屋里屋外都是人,孟明逸也不能怎么地,就这么含笑望着她,俨然心情很不错,连带着对梁红梅都宽容许多,不吝夸道:“红梅成绩很稳定,数学和英语卷子做得都不错。”
后屋帮田春凤摘菜的梁红梅差点流下两行激动的泪水来,不是被夸的,而是小姑回来,孟老师终于一朝脱去严肃的外衣,不再一直面无表情着一张脸,致使她每次面对他莫名胆战心惊,两股战战,简直比半晌的数学老师还要可怕。
当然论起来还是孟老师教导她更上心,不但自己从回收站淘到旧的高中课本,没事翻阅花时间给她出题,她的错题本他都不厌其烦,掰开了揉碎了跟她讲,到后面梁红梅自己都不好意思这样没完没了的麻烦人家。
梁红梅的父母都商量好了,等高考结束,不管成绩好与坏,他们家定是要把孟老师请回家,好好感谢一番的。尤其他还很可能是自己微辣小姑父,那就更得上心了。
她正对自己的恩人小姑以及未来小姑父满怀感激之时,就听前面她最敬佩,最爱护的小姑语调轻快地道:“既然做得不错,不妨再接再厉,再给红梅出两张难一点,刁钻一点的卷子,越刁钻越好,尤其是数学卷子。虽然她心智上成长不少,但我希望她在学习上也能在挫折中成长进步。”
然后她就听自己第二敬佩的孟老师同样语调愉快地道:“这想法不错,回头我就来出两张。”
被挫折的对象,梁红梅:天塌啦!刚做完两份卷子又如何,往后还不是一卷一卷又一卷,数不完的卷子,就跟她眼角滑落的眼泪一样永远数不清。
趁天还亮着,田春凤已经把晚饭弄好,铁皮炉子上熬了一大锅粥,熬得稠稠的,米油清亮,再炒一大盘蔬菜,一盘韭菜炒鸡蛋,搭配一碟切开的咸鸭蛋,一份自家豆腐做成的豆腐乳,五个人围着小桌子便吃了起来。
南方的菜品很地道很好吃,但梁映雪对家乡的菜更想念得慌,端起碗来吃得很香,要不是侄女梁红梅哀怨的眼神实在太明显,她都想径直忽略当做没看见。
侄女哪里知道自己是真的为她好,说实话上辈子许多事她都记不太清楚,但有些事还有依稀的印象,她记得八十年代中有一年高考数学特别难,题目特别刁钻,导致一大批学生数学分数遭遇滑铁卢。
秦家一位亲戚家的小孩平时成绩很好,偏偏这年高考失利,这小孩父母逢人就解释因为这年数学特难,考二十分,三十分的大有人在,可不是他家孩子一个数学考的不好,果然这孩子复读一年后就考上了,梁映雪还参加了升学宴,如此还有些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