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手中的灯光放肆地在钟爱华以及梁荣林脸上扫了扫,梁荣林瞧着来气,一手替钟爱华遮住强光,同时
不悦地瞪向年轻人,喝道:“你干嘛呢!快把手电筒挪开!”
小年轻无声讽笑了下,立马大步冲过来,嘴里叫嚷着:“钟经理,你快去厂里看看吧,施卫民的家人又到厂里闹了,上面领导叫你赶快去处理呢!你要是去晚了,上面领导问责下来可就不好了。”
梁荣林一听事态紧急,也忙叫唤:“钟经理,钟经理!”
两个男人连续喊了好几声,年轻人声音更是无比洪亮,钟爱华终于有了反应,缓了半天才大概听明白是个什么回事,她拧着眉看着小年轻,揉了揉额头有气无力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安抚一下,别让他们把事态闹大,我回家一趟马上就来。”
“可是钟经理,他们指名道姓只要见你,其他人他们压根不理会的,恐怕我安抚也没什么用。”小年轻道。
原本虚弱的钟爱华眼神陡然锐利,向小年轻投去一抹携霜带雪的冰冷眼神,仿佛被气得神志都清醒不少:“要是这点小事你都搞不定,我看你还是去其他部门另谋高就吧,反正我是教不了你什么东西。”
小年轻讪讪,闭嘴不敢再讨没趣。
小年轻离开后,梁荣林忙松开钟爱华,不等他解释什么,钟爱华幽幽看他一眼,道:“谢谢你这么晚送我回来,你骑我自行车回去吧,明天还我就是。”说完她便折身回家。
梁荣林挠了挠头,没想明白钟爱华前一秒还醉得站都站不稳,怎么这么快就醒了酒,难道这就叫天赋异禀?怪不得钟经理喝起酒来那么豪爽的。
梁荣林带着疑惑坐上自行车,刚骑到弄堂口就被身后焦急的声音再次叫住。
“梁荣林,你给我回来!”
梁荣林停也未停,立即调转车头又骑了回去,就听后方的钟爱华急切地道:“我女儿发高烧,你帮我把她送到诊所去,出了弄堂口往右走三百米就事。这是我家房门钥匙。自行车给我,我把厂里的事处理好就回来。”
一口气说完,她歇了口气,问道:“梁荣林,你能把我女儿照顾好吗?”
梁荣林从怔愣中回过神来,“可,可以。不过小孩生病,你能不能打电话给厂里让别人帮忙处理下呢?”
那一瞬间,梁荣林清晰地听见钟爱华嗤笑了声,不过很快恢复正常:“你帮我照顾好桃桃,我会尽快赶回来的。”说完她便骑上自行车走了。
夜晚一扫白日的炎热,钟爱华越骑越快,胸腔里的怒火却越烧越旺。
今年过了大半年,她也不过让亲爹亲妈来照顾桃桃一个礼拜,老俩口就不乐意了,今晚竟然趁她应酬不在家,留了纸条直接收包袱走人,留下桃桃一个小孩子吃了两大盒的冰淇淋,现在更发起高烧,她简直都不知道该骂谁去。
是骂亲爹亲妈不看重外孙女,还重男轻女,还是骂弟弟弟媳小心眼,生怕亲爹亲妈带外孙女带多了,自家吃亏?
至于厂里的事她不得不去,不是她不关心女儿,而是有人看不惯她被领导重视提拔,一直想方设法寻她的短,她要是不尽快把施卫民那一伙人搞定,明天又会被人拿来做文章,贻害无穷。
不过有小人找她麻烦她也不怕,这么多年过来,她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别给她逮住机会,否则她迟早弄死这群宵小小人!
她敢把女儿留给梁荣林,也是因为从今晚的一番观察来看,梁荣林的人品是可靠的、守规矩的,因此她才敢放心回厂里,换做其他男人她还真不一定这么放心。
话是这么说,钟爱华回到厂里跟施家人舌战群雄,一番火箭枪炮般的输出口,总算把贪得无厌的施家人扫地出门,然后她便马不停蹄骑车往回赶,一口气都不敢歇,直到快骑到家门口诊所外,她才稍稍喘了一口气,顺便擦去脸上以及脖颈间的汗水。
外头依旧漆黑一片,只远近几束灯光零零散散散布在外,比不得天上繁星明亮,宁静的夜晚,只墙角两只不知名的虫子在夜半时分喁喁私语,说着悄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