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头朝下看不见梁荣宝的表情,见他没有继续动作但也没有松开,额头的汗悄然没入颈间,为了活命他已然愿意豁出一切:“……你觉得一条命抵一条命不值当,我,我有钱,我愿意给你赔偿,有了这笔钱,你就能娶老婆过上好日子,多快活啊?我想你爸泉下有知,也希望你早日娶老婆再生几个大胖小子,而不是杀人被拉去枪毙,是不是?”
孙向庸媳妇儿忍不住发出尖利叫声:“好你个孙老二,分家的时候你说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还说打点交际全都用光了,原来早就背着咱们偷偷藏私,亏咱们这些年啥事都先紧着你,你就是这样报答咱们的?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白眼狼,我咒你xxxx”
污言秽语实在不入耳,梁映雪等人都悄悄屏蔽耳朵。
但院子里最紧要的人物依旧还是梁荣宝,梁映雪他们压根不敢挪开眼,生怕眨个眼孙向能的脑袋就搬家了。
孙向能也在等,额头的汗越流越多,在他数次挣扎后背上的脚却纹丝不动后,他脸色更加苍白得厉害。
终于,梁荣宝开口,语气凉凉如刀:“孙向能,千怪万怪,怪你自己投错胎,投成孙长生的儿子……”
话音未落,他高高抡起斧头就朝脖颈部位砍下,说时迟那时快,梁荣汉梁荣林他们早就暗中紧盯,梁荣宝刚抬胳膊的瞬间他们便一哄而上,眨眼间包围上来,抱人的抱人,抢斧头的抢斧头,帮忙继续压制孙向能的人也不乏人手。
从外人角度来看,梁家人不是救人,只是让时间停留,没有让惨案立即发生而已。
也是孙向能人缘太差,跟弟弟孙向东关系向来不睦,因为二房偷偷攒钱的事,现在大哥大嫂又不待见他,媳妇儿又无能为力,因此得了这么好的机会也没能逃脱。
梁荣宝被堂哥堂侄子们抱住,试图挣脱无果后果断放弃,梁家人悬起的心刚放下,就见梁荣宝面无表情,眼底幽深:“再说一次,你们谁拦我,谁就不是我兄弟,不是我亲人!松手!”
梁荣宝的眼神实在吓人,平常跟他耍宝惯了的梁大梁二都心生惧意,稍稍松了些力道,只有梁荣汉和梁荣林纹丝未动,丝毫不敢松懈。
梁荣林真想摇醒自己这位堂弟:“荣宝,你冷静点!杀害五伯的是孙长生!不是孙向能!”
梁荣宝眼神固执依旧,没有一丝动摇:“我知道,可我就是想让孙长生痛苦!我就是要杀了他最自豪的儿子!我也要让他尝尝,失去至亲的滋味到底是什么感觉!”他咆哮着说完,状态仿若杀红眼的恶犬,再次疯狂挣扎起来,眨眼间一脚踢飞了梁二。
“哎哟……”梁二捂着屁股哀叫了声。
梁荣汉实在忍无可忍,反手给他脸上来一巴掌,气极反笑:“梁荣宝,这是我替你爸打的一巴掌!五叔要是还在,看到你这样绝对只会比我揍得更狠!你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杀了人又怎么样,人能活过来吗?你要是出事,你爸才是真的死都不会瞑目!”
梁荣汉字字泣血,打完梁荣宝,硬汉梁荣汉也不禁流下泪来,只是扭过头飞快弹走,不想让人看见。
梁荣宝身形晃了晃,有些模糊的视线里,是梁家一张张担忧不舍的面孔,他稍稍垂首,握着斧头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可就是放不下。
“大哥……”泪水不知何时彻底淹没眼眸,“你说的这些我都懂,可我这些年过的日子……我以为是我命不好,我怪不了谁,可我现在知道不是的,原本我也能像你们一样,有爸有妈,有个家……”
擦去眼泪再抬首,梁荣宝似乎下定某种决心,这时人群后的吴亚兰再也等不及,冲破人群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殷殷切切巴望着他,声音已带了哭腔:“梁荣宝,你别干傻事呀!算我求你……”
梁荣宝只顿了下,利落抽回手,侧过头不看她,冷冷道:“这里不适合你待着,你走吧。”
吴亚兰满目的不敢置信,摇摇欲坠的眼泪一下子滑落脸颊,和她的心一同沉入无底深渊。
接下来梁荣宝持斧往前,梁家众人被迫紧紧跟随,事情俨然没有好转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