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她射向孙长生的目光真真恨不得剜肉剔骨,把他大卸八块,怎么都不能消除心头之恨——她原本好好的三个儿子,前途都被他毁了!她史盼娣的人生,也早就被他毁了!
死吧死吧,反正他活着,自己三个儿子的人生也不会变得更好,甚至还会因为有他这个杀人犯父亲,被人指指点点,说三道四,不敢出门。他死了也好,时间久了大家会淡忘,儿子们就不用再蒙羞,不用再被人指着脊梁骨骂了。
既然这样,她不但希望他死,她恨不得他死快点,死远点!
孙长生得了势之后,再也瞧不上自己愚蠢无知的老婆,此时更是一眼都不想多看,他扭头只吩咐大儿子:“玉芝来了没有?叫她进来见我!”
王玉芝就是孙向能的媳妇。
孙向庸没甚表情地回:“玉芝她不愿意来,估计大过年的嫌晦气得很。”
孙长生一噎,没想到老实巴交的大儿子这么会噎人。
“那你做大伯的回去找她,就说我说的,叫她把家里所有钱拿出来,给老二通通路子,能减几年是几年,总比在牢里坐个十年八载,出去人都废了的好。”
孙向庸怪笑:“爹你是不是脑子糊涂了,老二从来把我当个屁,她王玉芝眼睛长头顶,她会听我的?”
在孙长生发作前,就听他接着道:“爸,你知不知道当时我被送去医院,哪怕老二跟王玉芝只给我出一晚上的住院费,我的腿就保住了。”他眼底幽黑冰凉,像一只吐着信子的毒蛇,笑吟吟地问:“爸,换你你想救老二吗?”
孙长生好一阵咳嗽,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妻儿没有一个安慰关心他的,他好不容易才止住。
“你们是亲兄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只要能把老二捞出来,以他的才干……”
“他有个杀人犯的爹,有再多才干有什么用?”孙向庸目光幽深地问。
孙长生仿佛被人一把掐住咽喉,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孙向庸已经懒得再听,竟然直接起身往外走。
“老大……”孙长生满目不敢置信,老实巴交又孝顺听话的大儿子,会用这副无所谓的态度面对即将行刑的父亲?
孙向庸走了两步回首,眼眶似乎有红色蔓延,他面无表情地道:“从小到大,爸你眼里只有老二,妈眼里有老三,只有我没人管。没人管好啊,我也不需要管你们,咱们各自珍重吧。爸,你走好。”
话说完,人头也不回地走了,背影如此决绝。
史盼娣眼底的慌乱愧疚没逃过孙长生的眼,指着这位头发夹银丝,老态倍显的糟糠妻:“你,你……你到底干了啥事,老大腿都废了,你不拿钱给他治病,你这个当妈的是干什么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