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梁露看到爸爸,迈开小短腿跑爸爸身边去了,看来确实很舍不得身上的新衣服,梁映雪骗不到小孩子,只能“失魂落魄”地回家,进院子前还朝小梁露做鬼脸吐舌头,小梁露有样学样,肉肉的手指头抓住脸上的肉,做出可怕的模样,这下连梁荣林都忍俊不禁。
梁映雪在家中巡视一圈,奈何亲妈太勤快,连麻袋里的黄豆都挑好泡上,她无事可做,只能回屋补眠。
她脱了衣服才躺下,吴菊香拿着鸡毛掸子进屋,一边掸去灰尘一边问她:“亚兰跟荣宝现在咋样了,你小舅小舅妈上午还问起我呢?”
梁映雪差点没绷住:“啊?亚兰跟十三哥怎么了,最近不拌嘴不是挺好的吗?”
吴菊香嗔她一眼:“还跟老娘装傻呢?别说我,你小舅和小舅妈昨晚吃饭的时候就瞧出来了,荣宝那双眼睛就没离开过你表妹!你们不会以为我们上了年纪,就老眼昏花吧?我告诉你,我们吃过的盐比你们吃过的米还要多,什么瞧不出来啊?”
说着她放下鸡毛掸子,表情很认真:“你也上上心,亚兰是过来帮咱们忙的,万一不成闹得不开心,你妈以后拿什么脸去见你小舅跟小舅妈?”
梁映雪抱头,她原本都准备当背锅侠了,还不上心呢?不过她也明白长辈们的担忧,小舅家就两个女儿一个儿子,都是家里的宝,谁不上心呢?
她琢磨了下,反问:“妈,你看出小舅和小舅妈什么意思,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啊?”
吴菊香干脆在床沿坐下,叹口气:“你小舅小舅妈没什么同意不同意的,两人差个六岁也不算太大,他们就问我荣宝这个孩子怎么样,适不适合过日子。”
“那您怎么说的?”梁映雪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再没了睡意。
“荣宝小时候几乎都在咱家待着,我看着他长大,当然只会说他的好话,只是……这孩子脾气急,亚兰也是急脾气,两人凑一块有时候那就像针尖对麦芒,吵起架来我都怕得慌。”吴菊香左右为难,她既想撮合这件事,可又怕两人婚后吵架过得不和睦,到头来反而耽误侄女和从小看到大的荣宝。
梁映雪脱口来了一句:“两人才谈着,距离结婚还早着呢,急什么呀?”
见她妈对自己不以为意的态度很生气,瞪着自己,梁映雪换了口吻:“我是说这事你们谁都先别捅破,就当不知道,就让两人慢慢处着呗,反正十三哥的品性您总信得过,他不会让亚兰吃亏的!让两人处一段时间,行就行,不行也没什么,大家还是亲戚,对吧?”
吴菊香咕哝:“总归女孩子吃亏点,万一不成,以后亚兰再找婆家,人家知道了不乐意可怎么好?”
“哎哟我的亲妈呀,这都啥年头了,也就咱们乡下把谈对象当事,现在在城里,小年轻们可不像从前了,分手都是常见的事,没那么好看,但也没到浸猪笼的地步,您可就放宽心吧!”梁映雪三言两语安慰了吴菊香。
不过她也没说错,现在不是七十年代,而是八十年代,随着经济的发展,思想的发展,从前古板封建的思想慢慢被淘汰,现在城里的年轻人谈个对象分个手,可没到人人唾骂人人喊打的地步,最多也就私底下嚼个舌根,说到底谁管得着谁啊?
所以表妹和堂哥的事还不如就随他们去,只要没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关系,谈个恋爱也没什么,上一世见得多的梁映雪如此想。
下午太阳就出来了,温度上升,屋顶上的积雪融化成雪水渗进茅草里,然后便是外头艳阳高照,屋里小雨滴答。
下午梁映雪又换了一回木桶木盆,虽然雪水都被木盆接住,但溅起的水花不免散落各地,寻不着踪迹,屋里却明显更阴冷了些,摸一把被子,湿冷湿冷的,估计躺进去跟躺进冰窟没多大区别。
吃晚饭的时候,梁映雪就跟亲妈亲哥们商量:“妈,哥,我看年前说不定还有大雪,我想把咱家屋顶都换上瓦片,这样下雨下雪就不用再担心屋顶漏水了。”
这是她之前就想好的,亲哥拿钱还债务,她就拿钱改善一下住处,毕竟是自己的家。
梁贵田第一个拍手同意:“映雪这个想法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