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材厂那边进程却没那么顺利,那边食堂的负责人因为一直没得到梁家兄妹的“孝敬”,心里不忿着呢,这次逮住机会那不使劲敲竹杠?梁映雪兄妹送了两次礼,人家还是拿乔不松口,梁映雪看出人家恐怕不是可靠的合作伙伴,便叫亲哥别再去了。
这人胃口太大还贪得无厌,就算这次松口,以后还不知道在什么要紧的时候闹幺蛾子,到时候才致命呢。
而且梁映雪觉得养猪这事得一步一步来,第一年先少养一些,后面养殖技术成熟了再考虑扩大规模,这样一来棉纺厂食堂的泔水完全够用,她可不想再在木材厂食堂那位脑满肠肥的负责人面前装孙子,光那油腻的眼神就够恶心的。
兄妹俩自己先打通关窍,一番行动下来发现养猪场有搞头,泔水有了,猪苗花钱就能买到,剩下的问题兄妹俩就找长辈堂哥堂嫂他们商量着来,正所谓一人计短二人机长,这一大家子很快就商量出个章程来。
梁荣汉凭借女儿考大学的事,刚在上头领导那露了个脸,加上他本就是梅山大队的人,这不趁热打铁,刚好找领导说明自家人想在棉纺厂附近租一块地盖养猪场,现在上头政策越来越活泛,都鼓励农民们搞副业,搞经济,他有很大把握能拿下一块地,就是不知道能拿到哪块地了。
梁映雪见大堂哥十分有把握的模样,不忘再三嘱咐堂哥,只要有可能,一定要争取厂区那边的地,随着未来的发展,厂区那边只会越来越繁华,那片的地皮就会越来越值钱,能在那租一块地,稳赚不赔的,就算以后不办养殖场,干其他生意也合适,所以叫堂哥一定要签长约。
梁荣汉不是那种对外面的情况一点不清楚的人,尤其是六叔家有一台电视,他们一群男人就守着看每晚的新闻联播,从电视上可了解了不少国家大事,加上家中堂弟堂妹海市南方两头跑还挣了大钱,他们就像一股清新的春风吹到了六塔县,梅山大队,梅林村……这些新鲜事一点一滴打开的眼界,让他知道外面,乃至自己的祖国,已从蛰伏中醒来,祖国各地正在经历一场惊人的变化。
堂妹说厂区外头那片土坷垃地会变值钱?从前他觉得没可能,可现在他内心知道,没什么不可能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只等着瞧吧,未来的日子一定越来越好的。
就比如他们梁家,不正在经历种种改变,日子越过越有奔头了吗?
除了建设养猪场的用地,其实最大的问题是资金,梁荣林没办过厂,对建一个厂所需要的资金没有概念,以为一大家子拼拼凑凑再借一点应该八九不离十,而实际情况却是办厂需要很大一笔启动资金,并非几万块就能解决的。
从亲妹子梁映雪这听到粗略估算的起步资金数目后,梁荣林沉默了,甚至有了打退堂鼓的想法,但梁映雪却觉得事情并非走到死胡同,他们钱不够,那就跟县里贷款吗,县里是有相关政策的,只是这年头敢跟上头借钱的太少了,敢一下子借几万十几万的,那就更少了。
梁映雪原本是这样想的,只是她的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被堂哥梁荣宝截胡,堂哥一把甩出十万块在大伯家方桌上,堆成一坨小山,一下子就把梁家众人给震住了。
“我正嫌钱没处放,手头又没其他生意,刚好拿出来先用着。”
“除了我入股的那份,剩下的钱是我借出去的,咱们白纸黑字签一份合同,规定一年还多少,什么时候还,以及利息多少……都清清楚楚写上,到时候按照合同来就成了。”梁荣宝抽着烟大手一挥,很是有老板经理的风范。
不过经梁荣宝这么一说,大家伙就能安心动用这笔钱了。
资金问题解决后,还剩下一个问题,就是养几百上千头猪,等到猪能出栏了,把猪卖给谁呢?总不能沿街售卖吧?
梁贵银、梁贵锁他们半辈子都奉献在地里,对外头的世界不太了解,只从自家今年以前过的日子,以及乡里乡亲乃至大队各家条件来看,大家伙一年到头也不舍得割两次肉,自家养这么多的猪,到时候卖给谁,城里人也没那么多钱啊,不会大家伙都没钱割肉,最后砸到自己手里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