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并不是这样的,上辈子一直到沈洁和大哥的婚姻结束,沈洁也一直伪装得很好,没有彻底撕破脸,所以她哥才总是残存不切实际的想法,以为沈洁有朝一日愿意回头。
她抿着唇,再抬眼,眼中没有愤怒或是其他情绪,只有平静:“嫂子,其实你想孝顺父母的心我都了解,我也很赞同。但我也赞同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以咱们家现在的条件,确实给不了你父母更多的帮助。虽然窘迫,但这是现实,我们愿意也罢,不愿意也罢,最终还是得接受现实。更何况日子还长久,表孝心以后还有很多机会的呀。”
“你跟我哥结婚这么多年,你凭良心说,我哥除了没钱,其他条件、人品,哪里拿不出手?最重要的是人品、性格这些天生的,没钱这点却是可以改变的。你看自从我们家在棉纺厂开始摆摊,现在生意一日好过一日,国家在发展,咱们的日子绝对会越过越好的。”
“原本我的计划是让我哥拿些本钱收购鸭毛,后面我去海市办理离婚手续,顺手把鸭毛卖掉,如果这一躺能够打通销路,这门生意就能做长久,咱们就能挣越来越多的钱,日子会比现在好得多。嫂子,你相信我,也请相信我哥,他想让你过得幸福的心,比任何人都更迫切。这样一个真心爱你的男人,难道你也忍心伤害嘛?更何况你们已经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露露她多乖啊?”
从得知沈洁出走一直到现在,梁映雪的心一直在矛盾中撕扯着,一方面她觉得长痛不如短痛,哥嫂的矛盾提前爆发她喜闻乐见,恨不得两人关系彻底破裂,再无复合可能,这样她哥既能少吃爱情的苦,还能避免生命之危。一方面她又觉得亲哥跟侄女太可怜了,沈洁于他们父女而言就像一颗裹着糖的毒药,虽然有毒,但不吃能去掉半条命,如同割自己的肉,太痛苦了。
她没料想到关系破裂的这天来得这么早,连她自己都没有完全做好准备,更何况是她哥?
冥冥中她有一种预感,沈洁这一去,真不一定会再回这个家,毕竟上辈子她其实去意已久,所以离婚时才会那般决绝无情,丝毫不拖泥带水。
在这样的矛盾纠结中,梁映雪终究是软弱了一回,妥协了一回,如果可以,她还是想让大哥跟露露往后的日子开心幸福。
当她与沈洁目光相接的那颗,仿佛有人在她脸上“啪啪”甩下两记响亮的巴掌,又仿佛一通凉水从头到脚浇下,冷得她一个觳觫,不切实际的梦瞬间破碎。
“梁映雪,你是不是把自己当成梁家的救世主了?”沈洁剥离那些伪装,真实的她又尖刻,又高高在上,好笑道:“你才摆几天摊,赚那么一点钱,就觉得自己多厉害,多了不起,都能谈论起国家的发展了?我觉得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多读点书,认清自己,认清现实,以免太过膨胀而摔得太惨。”
“你要是不离婚,赚钱的事对于你来或许真的不难,可你现在要跟秦玉山离婚,你一个没读几本书,字都认不全的离婚妇女,谈什么国家大计,谈什么羽毛厂、销路……对不起,我只想到一个成语:异想天开。”沈洁仿佛听到什么梦话一般,好笑得直摇头。
梁映雪脸色早就冷了下来,见沈洁如此,她只觉鸡同鸭讲,自觉不可能说服“知识青年”沈洁了。
“嫂子,你可以对我的想法嗤之以鼻,但请你好好想想自己的丈夫和女儿,我的想法或许是虚无缥缈的,他们却是实实在在,有血有肉的人,他们知道疼。”她强行按捺住内心所有想法,一字一句地道:“我愿意为我之前不适当的话语向你道歉,我答应你,只要你回去,这样的事不会再发生,我会像尊敬我哥一样永远尊敬你。”
第32章
沈洁只觉心中一阵畅意。
从前小姑子对自己表面是尊敬的, 但人家嫁给海市机关里的秦玉山,她当嫂子总得小心翼翼捧着她,而自打小姑子中秋前回来, 对自己又不冷不热的,好似完全不把她这个嫂子放在眼里, 甚至在她跟秦玉山彻底闹翻之后, 竟然还对她出言嘲讽、
一个没什么文化跟本事的农村人竟嘲笑自己?这让她一时十分接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