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长者,孟明逸表情柔和恭敬许多,“不用客气的阿姨,不过一点小事,不足挂齿。”
吴菊香对他的印象瞬间提上来,长得又俊俏,又热心善良,还这么礼貌谦逊,任谁看着不喜欢呢?怎么女儿还说他脾气有点大呢?
梁映雪没管她妈跟孟明逸说话,她低头数工业券,数好往兜里一揣,满足得闭眼喟叹,脸颊不由漾起笑意。
早晨的浅金色的阳光正好洒在她的脸上,淡化她秾艳的五官,反而使得她面庞更加柔和秀美,尤其是两腮淡淡的笑意,像是春日山野里一只迎风招展的小花,与早晨溶溶的阳光十分相配,没有动人的美,只有叫人心底发痒的恬淡,温柔,和岁月静好。
孟明逸怔了怔,醒过神侧过头去。
等梁映雪高兴完,准备继续收拾东西,孟明逸再看过来,神情恢复淡然,眼神有些懒懒的,轻描淡写地道:“我宿舍有空位能放下你家桌椅,你要不要去看一下?”
梁映雪双眼瞬间发亮,甚至在发烫,这对她来说完全是意外之喜。
“去去去,现在就去。”她可太不喜欢每天早晨背着板车,装一车子的东西了,太累人。
在梁映雪连推带催之下,孟明逸领着她进到一楼一间单独宿舍,他是未婚青年,原本该跟其他未婚男职工住一起,可梁映雪进去后看到两张单人床,只有一张铺了被子,另一边是空的。
梁映雪通过职工宿舍这才确定孟明逸的未婚身份,但同时她又有些犹豫:“这里说不好哪天有其他人搬进来,到时候我还得再找。”
孟明逸眼底幽冷,抱着胳膊笑笑:“不会,我的室友只是不愿意跟我住一间宿舍,但名义上他还是住这里。所以不会有其他人搬进来。”
梁映雪探究地看一眼,没多问,犹豫了下还是问道:“我把东西放这里,人家知道岂不会生气?”
这个宿舍位置太好了,虽然是职工单身宿舍,但就在一楼,开门出了院子就是路,桌椅运进来十分方便,她一时还真舍不得放弃。
孟明逸拖着声音笑道:“你怎么没懂呢,我靠出租地盘挣点钱,是我那个不道德的室友对我的一点精神补偿,他这么明晃晃的排挤我,孤立我,我不伤心的吗?我不要面子的吗?”
梁映雪:“……”如果你别笑得这么开心,别人说不定会信的。
“怎么,你不会不敢吧?”孟明逸明目张胆地激将她。
梁映雪一咬牙,一跺脚,一闭眼:“行,我租了!”
再睁眼,她满目精光:“哪天你室友问起,我就说我不知情,都是你孟明逸拉我过来的。”
孟明逸似笑非笑斜去一眼,就在梁映雪几分忐忑之时,他无所谓地耸了下肩,“随你。”
反正他跟陆延秋架都干了几场,恶心对方的事情也没少做,不差这一条。要是真能激怒对方,他乐得看好戏。
最后梁映雪花9毛钱先租一个月,算下来平均每天租金3分钱,价格挺合适。
工业券到手,梁映雪高兴之后,却没立刻跑去县城买自行车,虽然她很想,但她手上的钱还有别的用处。
上午收摊回来,梁荣林坐不住,坐在院子的矮木墩上破竹条,编花篮,当然这些手艺都是跟几个伯伯学的,他亲爹梁贵田手太嫩,干不得这个,
梁映雪见她哥依旧愁眉不展,收拾好东西就坐在檐下,朝她哥道:“哥,下个礼拜咱们就去海市吧。离婚的事,早办早了,省得拖拉。”
梁荣林强打精神,“我腿好得差不多了,过两天就能动身。”
梁映雪却笑道:“我鸭毛还没收够呢,多收一点,这趟路费就算没白花。哥,我手上还有一点钱,借你收鸭毛……”
梁映雪第一时间掐住亲哥的话头,“也就几天的事,等从海市回来你就能把钱还给我。要是顺利的话,你能挣上一点笔,到时候从海市出发去嫂子家乡,距离又近,岂不是两全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