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再没法拒绝,没什么像样的理由,总不能说天气预报明天有雨。
陈雪榆回去的路上,在一家店简单吃了顿便饭,又到另一家店打包一份花胶鸡。白天安排下去的事,这时候人才回电话,客气问他这会儿忙不忙。
打电话的,是一个艺术馆老板,告诉他已经联系好一个出版社主编,这事办起来没什么难度,只要你肯花钱。
陈雪榆道了谢,一路沉思,城市的夜景很美丽,这两年他能感觉到城市发展特别迅速,一切欣欣向荣,人的心情便跟着时代往上高涨,好像无所不能,无往不利。
他此刻的心情就很好,回到家里时,发现换掉的衣服已经洗干净,晾晒起来,香气漂浮着。
他走过去,衣服挂得妥妥帖帖,十分平整,好像能看见她当时的动作,陈雪榆不知道她做这些时什么心情。他走到厨房检视一圈,换了衣服到她卧室。
令冉睡着了,她趴在枕头上,头发把脸掩住,陈雪榆轻手轻脚走过来,坐在床边,撩开她脸上的头发。
他低头想去吻她,都要挨着了,又慢慢抬起脸来,如有所思。
床头有个实木小柜子,多了盆花,是她男同学送的太阳花,花朵闭合,只显得枝条四处炸着,谈不上美观。
这盆花一般放外面,见着太阳才肯开,令冉把它挪到了屋里。
她觉得有什么气息靠近,属于陈雪榆的,人一下醒了,不用看得太确切,也晓得就是他。
他人在视线里朦胧着。
陈雪榆笑道:“吵醒你了?”
令冉呢喃着:“说好等你的,有点累想着先睡一会儿。”
“吃的什么?”
“煮了点粥。”
“我带了份花胶鸡,要不要尝尝?”
令冉没吃过,笑着问他:“好吃吗?第一次听说,是做菜用的花椒吗?”
陈雪榆笑道:“不是,用鱼鳔做的花胶,起来吃一点?”
她有一瞬间觉得在跟肖梦琴说话,她翻过身,依旧朦胧看着他:“明早一块吃行吗?”
“当然行,”他目光偏移,“怎么把花弄屋里来了?”
“我看天气预报说夜里会下雨,我怕它淋死了,它叫太阳花。”她想起什么,跟他聊道,“我小时候喜欢看天气预报,怪有意思的,我那时能背很多城市的名字,大家都觉得我聪明,好像神童似的,人总是那么容易出现错觉。”
“你确实聪明,比一般人要聪明很多。”
“比你呢?”
“至少在搭建模型方面比我聪明。”
令冉笑着坐起来,雪白的身体坐在凌乱的被褥间,头发草草着,脸上是种娇倦的神态。
“你家里出事了?”
陈雪榆简单说了几句,令冉问道:“你爸为什么打你大哥?”
“大概是因为我妹妹的妈妈。”
令冉含了微笑:“哦,你们家是不是还有个年轻的小保姆?”
“没有,怎么这么问?”
“那还有一个小弟弟?”
“这倒真有,怎么了?”
“凑够了才能演《雷雨》啊。”她有点戏谑,陈雪榆会心一笑,“这下好了,你知道我们家秘密了,要说出去的话,我要找你。”
他平时是很沉稳的,这会去捏她肩膀,有种莫名的亲热。
令冉笑着一缩:“怪不得你说你家复杂,你也是吗?”
她笑眼里带了审视,陈雪榆察觉到,便松手:“是什么?”
“你在这样的家里长大,总不能是个单纯的人。”
“我说过我单纯?”
“没说过,不用说,你爸爸打你大哥,把你叫回去拉架的?还是打给你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