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最后,她真是累极了,一动也不能动,眼睛却还看着他,陈雪榆也回望着她的双眼,两人都没再说话,靠着眼神,又完成精神交合一样。
他帮她洗澡的时候,令冉太疲倦,她睡了过去,她的身体、心灵都得到一种极大的满足,只是觉得累,并不空虚。
她还没吃饭,不用吃了,陈雪榆把她抱到床上,轻轻放下,他睡在她旁边,撑起手臂凝视了一会儿,她呼吸很稳,睡得香甜,他在她额头、鼻尖、嘴唇上蜻蜓点水般亲了亲,她浑然不觉,只在梦中。
他又去摸摸她的手,非常柔软,她丰满轻盈的胴体此刻像沉睡的昙花。还是不够,明明今晚已经觉得满足,人也就在眼前,却担心远去。他把薄薄的毯子无声揭开,从头到脚亲吻一遍,每一处都照顾到了,极为细致,缓缓的,不急于抵达什么,只是单纯地亲吻。这个过程同样诱人,是另种心情。
夜色深重,手机也沉默地躺在床头,为了不被打扰,调成了静音。
陈雪榆格外清醒,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正是夜半时分。
他独自下楼,走到静谧的庭院中,拨通那个号码。这个时候打电话是非常不礼貌的,正常人都不会这个时间骚扰别人,除非急事。派出所不一样,越到夜里,越热闹,许多事情都喜欢发生在夜晚,仿佛夜晚天生适合出事。
老杨就在值班,一屋子闹哄哄的,几个小青年打架一下把空间挤满了。
冯经纬也在,忙着做笔录。
手机响起来,老杨一看是令冉的,立马接了。他一开口,就是职业腔调,嗓门也很大:“喂,令冉吗?怎么这么晚才回电话?”
陈雪榆没出声,听到那头嘈杂的声音,好像同时有十张嘴在讲话。
他挂断电话,删除这条通话记录。
老杨又打过来,却无人接听了。
这个时间点……先前又没接,老杨很容易联想,来自多年的职业敏感,宁愿判断错误,也不能遗漏。又兴许是夜色刺激,老杨许久没这样的心情了,激荡、迫切,他喊上一个辅警,要出警。
冯经纬疲惫抬头:“什么事啊?”
他头已经很大了,刚刚有人家门口放的拖鞋丢了报警,没有钢铁一般的信念和意志,是做不来警察的。
冯经纬不想半夜给人找拖鞋、找狗、抓鬼。
他自己马上都要累到不人不鬼了。
老杨没有110 的指令,这样离谱低级的错误,没人去犯。他要犯,他被一群人吵得头疼,你说你的,我说我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鸡毛蒜皮堆成山,再轻也重了。
他突然就没法忍受,生活需要一点刺激,一点新鲜的东西。他本来是豹子,要在草原上驰骋捕杀猎物的。
豹子老了嗅觉也依然敏锐。
警车是一辆00年的普桑,非常破,老杨开起来得心应手,但挡总掉,需要小辅警扶着。
破普桑直奔陈雪榆的别墅。
本来不能随便进的,但他是警察,进来很容易,要找到陈雪榆的具体住址也不很容易。
车子停在了陈雪榆家门口,老杨示意小辅警下车。
这时候,车门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