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觉得这些事,能叫人心情平静,怎么总是乱传一些似是而非的道理呢?她不懂,适用于旁人的总不太适合她。
她画画不是为了心境平和,恰恰相反,她靠一种心情去画,沉浸其中,她对色彩、线条、光影都很敏感,她的记性最好。
虽然没学几节课,她已经试着画人了,画陈雪榆的裸体。
他穿衣服是一种气质,裸着,又是另一种强烈感觉,她带着对他身体的强烈感觉,去勾画他,他的身体有种典范的美,她爱美,美总不会假的。
哪怕有一天他老了,死了,他这样美好的肉体还在画布上永存着,这也是一种美。这种美永生,虽然冷冰冰的……她记得当时做的感觉,画起来,便有了温度似的。
令冉接到一个电话,老师打来的,她的录取通知书这两天差不多要寄到学校了,问她是在本地还是外地。她没有什么雀跃的心情,若是肖梦琴在,她会寄到家里,叫左邻右舍看一看,得两句赞美,于她无所谓,却是对做母亲的一种告慰。
她很快给孙信璞打了个电话,她没朋友,孙信璞算是最相熟的同学。
她一边画,一边跟孙信璞说正经事,她需要孙信璞跟她一块儿去学校,替她保管通知书。
那头的孙信璞不太理解,却也没问原因,她要求他,他就那样做。
雨大的时候,天地之间暴力着,窗外的枝条朝一边狂倒,令冉转头看了看,站起身往外瞧,雨水顺着玻璃直流,世界成波浪线,不晓得看了多久,波浪线上忽然花出团团的光,那是车灯。
陈雪榆回来了,头发前额湿润着,像是淋了点雨。她已经在客厅等着了,笑着打量他,陈雪榆摸了摸头发说:“雨这么大,再怎么打伞也免不了淋湿。”
令冉想起两人第一次遇到的事,怎么那么巧呢?他的车就在那等着,她刚好走过去,好像她注定要走进那场雨里。
陈雪榆笑着往卫生间走,她便跟着,看他洗手,他在镜子里笑,令冉又看他擦了手,跟着他走出来。
他要弄点东西吃,令冉跟进厨房,陈雪榆忍不住笑:“要看我做饭吗?”
两个人对彼此的身体,已经不陌生了,兴趣爱好也了解一点,生活中在意的点她清楚他,比如爱干净,有点洁癖的感觉。至于其他,很难再去发掘了,目前看陈雪榆是没什么缺点,这就怪了,她知道自己毛病很多,没毛病,那只能是一座神像了,戳都戳不动,永远含情微笑。
令冉上前戳了戳他。
陈雪榆没动,她便去挠一挠他腋下,他笑着躲开,令冉明白了,这人怕痒,她继续挠他,陈雪榆笑着攥住她手:“今天还去我爸那边,得抓紧做饭,你还要不要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