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不愿做提线傀儡,何不试着……将线牵在自己手中?
林菀心跳突突飞快。
她一字一句思量着措辞:“奴婢近来身陷流言,正因想起殿下往日教诲,才能坦然处之。奴婢身为女子,越发体会到殿下一路走来,有多不易。也更明白,殿下的赏识信任、赐予奴婢的荣华富贵,才是安身立命之本。有了这些,世间还有什么东西得不到?”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长公主看着林菀,眼中尽是欣赏:“阿菀啊,你太像本宫年轻时了。本宫若有一个你这样的女儿,该有多好。”
又来了,这话长公主说了许多年。
林菀每次都认真谢恩,从未当真:“殿下实在抬举奴婢。今后,奴婢定当为殿下尽忠竭力。只是,如今孤身处于宫中,身边没个心腹,常感掣肘……”
她的言外之意,就是自己人单力薄,千万别让她去干些危险的事!
长公主含笑听着,突然放下简册,拿下指间一枚宝石金指环。她微微俯身,牵起林菀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陛下病重,太子每日入宫侍疾,你常有机会出入南宫。戴着它,本宫的人见到,自会助你。”
林菀震惊看着,长公主将指环戴到了她的无名指上。
这……
事情转变的速度有点快!
她片刻才反应过来,神识仍在巨震之中:“多谢殿下恩典。”
一声极轻微的冷嗤传来。
林菀转头,见张砺几不可察地睨了她一眼。
咦?他指上也有一枚金扳指,却不及她这枚贵重。
这时,忽听一名仆妇来报:“殿下,小君侯在门外求见。”
“他怎么突然回来了?”长公主讶然起身,朝水榭门外看去,“叫他进来。”
很快,霍衍面色肃然地大步进门。他四下一看,见林菀安然无事,长公主面色温和,似又松了口气,跪地见礼:“见过母亲。”
“平日唤你也轻易不回,今日怎么突然回来了?”长公主问道。
霍衍的回答竟然很沉稳:“护送太子殿下去往登郡途中,林宫令叮嘱孩儿,要多回府探望母亲。今日无事,想起这话,便回来看望母亲。”
林菀再次震惊。
她何时说过这种话!
霍衍何时又这么上道了!几句话把长公主哄得眉开眼笑。
“张卿先退下吧。”长公主含笑道,“本宫与阿衍、阿菀叙叙旧。”
张砺躬身行礼,退下时,又抬身冷冷睨了一眼林菀。她顿时隐隐觉得,这位绣衣直指似乎有些不待见自己。
随后,长公主又吩咐摆了晚膳,留霍衍和林菀一起用膳。
林菀不能坐下,自是站在一旁侍奉,不敢掉以轻心。虽然疲惫,但好在她早已习惯。只是言语间,她察觉霍衍也有些心不在焉,唯有长公主兴致颇高。
饭间,长公主忽然感慨:“这般光景,倒像回到了几年前,阿衍还在府里的时候。”
见霍衍老老实实陪在一旁吃饭,她不由欣慰:“阿菀,往后你多教教他为人处世。有你盯着,他行事倒正经了不少。”
早就不太能坐得住的霍衍,登时立起身,眼中放光:“母亲准备让阿菀跟着孩儿了?”
长公主深深打量他一眼,慢声更正:“是让她多教你,不是跟着你。”
霍衍眼中亮光霎时一黯。
长公主微微一笑:“本宫打算认阿菀为义女。日后,你们便以兄妹相称。”
林菀和霍衍立时震惊看来!
她难以置信望着眼前明艳又和蔼的贵妇人。
等等!真希望把她当女儿这话,长公主说了快十年,竟然是真话?
忽然发现,自诩洞察人心。唯有长公主,她一直都看不透。
她明明身为仆婢,殿下待她却比其他仆婢更加亲厚。
口口声声说把她当女儿,却又把她当工具一般,送进东宫卖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