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放在心上,只当是这种风雅之地的特别习惯。眼下她更关心的,是看到施言就移不开眼的阿妙……林菀又走上前,挤到阿妙和施言中间,也俯首看起来。
唔……以她并不高深的书画造诣,也能看出,施言画得确实不错。寥寥几笔,疏朗辽阔的梁水山野便跃然绢帛之上。
“先生画得真好,”邹妙由衷赞叹。
“在下只会画景。若画人像,无论如何用功,都显匠气,”施言淡淡一笑,掩住眸里一闪而过的惋惜,“不及邹娘子笔下人物,洒脱自然。”
“先生实在谦逊!”邹妙连忙劝慰。她瞧见砚中墨汁半干,便走过去研起墨来,“我看过先生画的人像,论起眼神韵味,我才自愧不如。”
林菀见这两人一唱一和,她却半句话都插不上,站这儿倒显得多余。她抱起手左右一看,发觉眼前两人,一个丰神俊秀,一个温婉娴静,一个挥笔,一个研墨,竟是愈显般配。
唉,她在心底叹气。
如果施言品性好些,心里也有阿妙的话,这未尝不是一桩美事。
可偏偏哪头都不占,只有阿妙单相思,便是大大的憾事了。
她自顾思量间,没注意到邹彧和宋湜也已来到船头。
邹彧看了半晌他们三人对话。他皱着眉,来到邹妙身边附耳问道:“今日阿姊格外注意施先生,你可知道为何?”
邹妙自然知道为何。但她自己女儿家的心思,从未跟阿弟提过。此刻也不愿多说。她悄然红了脸,小声应道:“我哪知道为什么。我看你是多心了。”
邹彧重重吁出一口气。
他回头看了看站在舱门旁的宋湜,对方正在静静注视着林阿姊。又回头看了看书案旁的林阿姊,她正若有所思地打量施言。他烦躁地甩了甩袖子。
须臾,邹彧上前来到林菀身边,绽开爽朗笑意:“林阿姊,我去临一幅许司徒的《梁水赋》给你看吧。”
林菀转头笑道:“好。”
“我去借笔墨!”邹彧顿时兴高采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