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邹彧突然问道:“林阿姊,你与宋御史躲在下面这么久,在下面干什么?”
林菀脸颊一烫,含糊应道:“无非是干坐了许久,真是闷死我了。”她不敢说实话,自己也只会在宋湜面前,才那样肆无忌惮。说罢她转过身,加快脚步走远了。
三人在回家的路上难得安静,亦是各有心事。
——
御街上。
已换了车驾,独自坐在车厢内的太子,打开那块巴掌大的绢布,见上面落满细密却清秀的字迹。
奴婢心知殿下了然一切。此幅河神图,乃是世间最后一幅阆风散人画作,今献于殿下,惟愿殿下平安顺遂。还请殿下保守秘密,天知地知。
太子淡淡一笑。将绢布重新收入袖中。
第45章 四梦
他落下轻轻一吻。
林苑回到云栖苑上值, 又开始忙碌起来。
按照与宋湜的约定,她得安排巡查,整理修缮清单。好在忙碌期间传来好消息,放榜日确定下来, 阿彧取得了律科第三的成绩。这让她和阿妙忙活时, 都振奋了许多。
然而每到夜晚入睡, 在吹熄灯火, 黑暗一瞬而至时,她的脑海里总会浮现出那个船舱里的画面。
准确的说, 根本没有画面。
只有交缠的呼吸, 靠近的身体。她被他用力按在舱壁上, 又被他捂了嘴。她却咬了他手掌一口。最后被他牵着手,伸进了他的衣襟里。
寝舍昏暗一片,林菀躺在榻上, 看着那时被他牵走的左手。
黑暗里发生的一切,天地都无从见证。
要不是硬实薄肌的触感还残留在指尖, 她都要怀疑,那是不是一场臆想了。
她轻轻捻磨手指,听心脏在胸腔里狠狠鼓胀。
先前从没有过, 但这次分别后, 她突然明白了,什么叫想他。
想念是扎在心尖的一根针, 平时无从察觉,但总在不经意时突然作祟, 让心脏猛地刺痛。
想念是忍不住在意关于他的一切, 哪怕只瞥见案头的《诗经》, 都让她唇角不自觉勾起。
想念更是夜深人静时的辗转反侧, 却又不得不忍耐的孤枕难眠。
唉,林菀叹了口气,转身抱着被子,闭上眼睛。
——
与此同时,距离云栖苑甚远的城内。
宋湜在新搬进的宅院里,同样忙至深夜才入睡。熄了灯火,坐在榻上,他顺手摸出枕边香袋攥紧,这才躺下深深一嗅。
只到此刻,他才能略微放松疲累的心神,释放出竭力压抑的思念。
快半个月没见过她了。
过去他从来不曾想过,有朝会盼着早些入睡,只求在梦里见她一面。
宋湜闭上眼,嗅着香袋,任淡淡花香抚平心神。很快,他沉沉睡去。
转眼,他便来到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处。然而,面前充盈的花香告诉他,她就在眼前。
他又回到了那个船舱。
狭窄又潮湿的细缝里,花香与湿气混在一起,时刻挑拨着他的心神。
那双不安分的手伸过来,揽住他的脖颈,指尖调皮地拨弄他的后颈。
那道柔媚的声音在他怀里说:“咱们偷偷摸摸来往。你有难,我就跑。”
一瞬间,他厌恶极了。
厌恶如此轻佻的言语,对他如此不上心的态度。
他猛地将她的手按在舱壁上,掌心之下,是她细腻纤滑的手腕。
这是他第一次触碰到她的手腕。轻轻一捏就能握住,偏还总是不安分地想掀他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