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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菀躲在官道旁的摊位后面,悄然绕回到青津渡口外的台阶。又藏身在一株三人合抱粗的大树后,踮脚眺望起渡口码头。
果然,那艘楼船还没走。
一名小厮拎着布袋,另一名小厮端着铜盆下了船,候在一旁。林菀眼中一亮,心跳不自觉剧烈起来。
那个神秘主家要下船了?!他们果然也是来送寒衣的。
很快,从一楼室门走出一名年轻郎君,布衣纶巾,长袖翩然,一派风流模样。
林菀微微眯眼,看清那人,面色顿时僵住。
怎么是施言?!
难道是他,在梁城渡看到他们三个没上船,然后善心大发,请他们上了船?
却又因为之前辞退阿妙,而不好意思现身一见?
不是吧……
不过这又解释得通了。这艘用来举办雅集的楼船,应该就是砇山坊的。他们常与权贵士族往来,举办雅集也是常事。
呵呵,林菀干笑一声。
说不清心头突然泛起的复杂感觉里,为何还有些失落。
施言下船后,并未走上官道,而是与两名小厮沿码头边的石阶往下,消失在岸边茂密树荫遮蔽的礁滩深处。
看来他准备去河边送寒衣。
林菀怅然叹了口气,正待转身,忽见船上又走下一人。
他一袭青衫,身姿挺拔俊逸,轻步走下艞板。纵然相隔数十丈,她仍能从那遥遥身影里,一眼看出对方是谁。
她霎时呆立。
很快,她唇边勾起一丝冷笑,心头同时响起一句怒骂!
宋湜是全天下最混蛋的男人!
但见他沿着相同的石阶小路,与施言一样,消失在树荫遮蔽的礁滩深处。
林菀突然反应过来……等等!
宋湜跟施言怎么在一条船上?
他是砇山坊的客人?
宋湜下船后,船工便收起艞板,留在船上等待。也就是说,在他们三个上船前,船上只有宋湜一个客人?
之前跟他相邻多日,她从来不知道宋湜会去砇山坊啊!
他今日还和施言一起来送寒衣?
他们关系好到这种程度了?
一瞬间,林菀脑海中冒出无数个问题。也是在这一刻,她再次猛然意识到,自己根本不了解宋湜,一点都不。
她自嘲一笑。
自从他从永年巷搬走后,这几日,她还总是失魂落魄。
却是为了一个,几乎一无所知的男人。
林菀深吸一口气,顿觉自己有些愚蠢。
眼前忽然浮现出那日,他认真说道:“我之于娘子,则是险境。”
险境么……
林菀不自觉地抠着旁边的树干。
眼下,她应该转身就走,装作若无其事地去山上找阿妙他们,烧完寒衣及时下来,赶上渡船回城。
就此与宋湜再无交集。
亦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