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臂忽然被一只手牵住。
“在你身边。”黑暗里传来他沉稳的声音。
忐忑的心莫名安定下来,她松了口气。
那只手又放开了。
片刻,黑暗里亮起一团微小火光,照亮前方宋湜的脸。林菀又才看清,他竟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一个火折子点燃了。他举高火折子左右寻觅,取下舱室墙上一盏挂起的提灯。
很快,提灯亮起,照亮了周围。
这里应该就是船工休憩的舱室,靠墙竖着几排木榻,另一边的柜子上放着一些生活用具。
离开了黑暗,林菀终于放松下来。
宋湜提着灯来到她身边,昂头望向木梯上方。他依然一脸平静,似乎遇到什么变故都从不慌张。
“你怎么不问我为何要躲?”林菀自嘲一笑。
“我也看到太子仪仗了。”宋湜淡然应道。
林菀吁了口气。
永远不需要跟宋湜多费唇舌。他永远洞察一切。
“我以为拉的是阿彧。”林菀有些沮丧,遂解释起来,“本想让我和他们姊弟俩都躲进来,结果拉错人了。”
反正,除了不想让霍衍看到自己,她也不想让太子看到阿妙。
宋湜的脸色忽然冷了些许:“哦。”
这时,“砰”地轻轻一声,楼船靠上了码头。
林菀顿时警觉,再没说话,竖起耳朵听外面动静。
很快,一群脚步声响了起来,咚咚震动甲板。
外面有人说话。但听不清在说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她听见一群人走进了一楼堂室,就在她的头顶上!
仅隔了一层地板,说话声顿时清晰起来。
竟是霍衍在说话:“方才,本侯似乎还看见了一名女子在船上。怎么此刻不见她人影?”
林菀心中咯噔一响,心跳顿时剧烈起来。
又是施言恭敬应道:“启禀君侯,邹娘子就在这里。”
霍衍顿了顿,沉声道:“除了她,还有一个。”
施言又无比恭敬地回道:“方才相隔甚远,许是君侯看错了。”
霍衍顿恼:“以本侯眼力,难道连个人都看不清!”
“靖襄侯息怒。”
竟是太子!
他说话声音温和清越,一向好认。
“这位施先生,孤认得。孤常去他的砇山坊挑选矿料。方才,孤见先生在船头作画,绘出一幅秋水寒衣图,亦让孤意兴大发。左右是返回梁城,孤就与施先生同船回城,顺道研讨画艺。”
“殿下,这……”霍衍迟疑道。
“就这么定了。”太子转身迈步出门。
一行人又跟着他出去了。
“殿下,还请容臣彻底搜查此船!再行启航!”霍衍朗声道。
声音遥遥传到甲板下,林菀顿时眼前一黑,咬牙暗恼。
今日出门该看看黄历,这都撞上了什么鬼热闹!
然而不等她多想,一队整齐步伐踢踏传来,显然是禁卫军士在登船。
林菀迅速回神,转身忐忑抓住宋湜手臂:“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