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过,有朝一日离开长公主府吗?”
林菀再次沉默。
许久,许久,她答道:“没想过。”
宋湜眼里的光彻底黯淡了下去。
林菀淡淡说道:“宋郎,也许我们,还是只做朋友为好。”
宋湜瞳眸猛地一颤,双手狠狠捏紧了她的臂膀,却没有说话。
雅室里彻底安静下来。两人沉默着。
林菀偏头看着窗外,看外面的黄昏隐去,天色逐渐暗沉。她脑子里很乱,很乱。乱七八糟地闪过往昔画面……一直到刚才岳怀之在背后的那句话:“弄死林茁的又不是我!”
她骤然睁大眼。
林菀突然说道:“我记得,先前看兄长案件的卷宗,那个兰台内贼篡改典籍被阿兄撞见,将他打晕、灌酒、又拖到家门口营造假象。我阿兄身量跟你差不多。晕倒的一个成年男子,那么重。一个守吏如何把他从兰台拖出去,扔到家门口的呢?”
宋湜静静听她说着。
“我一直觉得,凶手不止他一个。那时我本以为,凶手还有当时的作弊考生。但是刚刚岳怀之说,不是他!”林菀转头朝宋湜说道,“我想找岳怀之问清楚,凶手到底还有谁!但他马上就要被流放出关了……”
“好,”宋湜直接应道。他没有多说,起身朝门外走去。
很快,楼船掉头了,开往青津渡。
但是当楼船重新抵达渡口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入夜,四周黑黢黢的。哪里能找见岳怀之那两人的影子。
林菀和宋湜并肩站在官道边。她黯然恼道:“都怪我,刚刚听到的时候没有多想,当时就回头问该多好!”
宋湜镇定说道:“还好月色清亮,可以趁夜赶路。渡口附近应有客栈可以租马。不着急,我去看看。”他的话语永远平静,却总能让人安心。
果然,没过多久,宋湜便让船工去找回了一匹马来。他当即问她:“阿菀可骑过马?”
“没骑过……”林菀犹豫摇头。
下一瞬,她便被宋湜抱着送上了马。他也当即翻身上马,坐在后面抱住了她。温和的声音再次在背后响起:“无妨,我与你同去。”
“驾!”宋湜扬起缰绳,催动骏马。
马背上下颠簸起来,林菀浑身一抖,连忙抓紧了马背。察觉到她的紧张,宋湜微微俯身,一手搂紧了她的腰,一手握着缰绳。
林菀只觉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刚刚还与他闹成那样,还说只与他做朋友的……眼下却被他抱得紧紧的。
她连忙甩了甩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出脑外。
眼下,还是尽快追上岳怀之要紧。
第50章 心悦
我,心悦你。
马蹄飞驰, 夜间的山风拍在林菀脸上。她转头抬袖,感觉宋湜又将她搂紧了些, 用宽袖为她挡住凉风,让她整个后背陷入他的温热怀抱。
不那么冷了……
她差点又要动摇了。
但此刻情状容不得她心猿意马。林菀抓紧马背,盯着前方道路。官道蜿蜒延伸,一边是山坡,一边是河谷。月色清晖下,依稀可见远处山坳里,矗立着一座高大关隘。而关口下方官道旁,坐落着一些小院木房。
宋湜在后面说道:“以他们的脚程, 天黑前会入住关口前的驿站, 待到明日一早出关。”
“嗯, ”林菀一路高悬的心放下了一些。
很快,他们疾驰到一座院落门前。墙上高悬的旗帜上, 写着一个硕大的“驿”。宋湜翻身下马, 又将林菀抱下来:“你在此稍等,我去叫门。”
他将马拴在树上,又去敲门。没多久, 里面有人开了门。只见宋湜与来者低声说了几句话, 回首朝她轻轻点头。林菀心下一振,连忙跑上前去。
开门者应是驿站小厮,他打着哈欠,掌着灯笼,在前带路。那盏小灯笼照亮方圆数尺,再远处的院落四周皆是黑漆漆一片。林菀不自觉靠近了宋湜,他顺势将她的手握住,偏头轻声道:“他说犯人锁在柴房里, 现在带我们去。”
林菀终于彻底松了口气。
片刻,他们来到院角一座小屋外。屋门半敞着,小厮“咦”了一声,打开门:“随我进去吧。”
他提灯在前,两人跟随在后。小屋堆满柴火,三人一进,顿显逼仄。忽然,小厮惊恐叫喊出声。林菀偏头看去,竟见昏黄灯光下,柴房里有一人斜躺在大片血泊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