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怏怏低头。少倾,他又抬头问道:“阿兄就不想知道她的林阿姊,找施先生作甚吗?”
宋湜沉默不语。
太子叹气:“我见邹妙是位温柔可怜的小娘子,那位林娘子也生得清丽动人……施先生风流倜傥,最会讨娘子欢心……我不是为旁的,只是怕她们误入歧途……”
宋湜轻轻蹙起眉头。
——
砇山坊二楼的管事值房外。
太子躬身贴在门上,凝神倾听。宋湜抱臂立于一旁,紧锁眉头。楼梯口上,单烈负责望风,时刻注意楼下动静。他不时侧目看那两人,不住摇头叹气。
房门里面,林菀的笑语隐约传来:“过往常听阿妙说起施先生,是位眼光独到的书画行家,还道是位阅历丰富的老先生。我早就想来拜访阁下。刚巧今日陪她来取画酬,终于得见先生,不曾想阁下这般年轻俊朗。”
门外,两人脸色同时一沉。
林菀又道:“方才先生说起砇山坊对阿妙的扶持,我心中真是欢喜。”
“阿妙天资聪颖又才华过人,理当如此。”施言彬彬有礼地应道。
下一句,林菀却话锋一转:“不知施先生可有家室?”
施言有些意外,但仍答道:“施某未曾成家。”
“那……施先生近来可有成家的打算?”林菀追问。
施言皱眉,但仍笑道:“施某独自漂泊惯了,惟愿以书为妻,以画为子,相伴一生。”
门里又传来林菀的笑声:“施先生真是一位妙人啊!”
“林娘子过奖。”施言莞尔。
门外的太子转头看向宋湜,用口型说道:他们谈得还挺投契。看来这位林娘子,对施先生很感兴趣啊。
宋湜的脸色霎时更沉了。
太子又道:兄长,你就为她跟霍衍争执啊?
宋湜原本清冷的面容,竟是隐隐发黑。
这时,门里的林菀说道:“阿妙,施先生还要看账目,我们就不打扰了。”
“好。”邹妙轻声道,“先生,我们先告辞了。”
门外的太子赶紧转身后撤,与宋湜一道轻手轻脚地退上楼梯。他们刚到三楼,二楼值房的门便打开了。
林菀走到门口,往里颔首一礼:“告辞。”
太子和宋湜赶忙回身一撤,免得被她看见。
房门合上,林菀牵着邹妙下楼,走到一半,便看见阿妙的眼圈已然红了,泪珠几欲滚落。
林菀连忙停步,抬袖帮她拭泪:“不哭不哭。不值得为一个男人哭。”
声音从楼梯间传来,太子和宋湜听得清楚。两人俱是一怔。
只听林菀又道:“阿姊看男人,一向看得准!虽然他长得还不错,但什么漂泊惯了,惟愿以书为妻,以画为子,不过是不想负责,流连花丛的借口!阿妙,你心上人是他的话,阿姊劝你尽早放下!他不值得!”
声音传到三楼,宋湜同情地看向太子,用口型说道:人家的心上人是施先生,没你的事。
太子忿忿攥拳,按住楼梯栏杆:施先生根本不值得,让这么好的小娘子伤心!
“好了好了,”楼下,林菀抱住邹妙,轻轻拍她,“天底下,狗男人满地都是,咱不看这一个!”
邹妙忍住哭腔,轻轻“嗯”了一声。
林菀牵住她的手下楼:“走!趁放假,阿姊带你去吃好吃的!去买新衣裳!”
两人脚步声走下楼梯,消失不见。楼上,太子伸头看了看下面,回身看向宋湜:“她说谁是狗男人?”
宋湜嫌弃地睨他一眼,转身走向雅室。
——
林菀和邹妙回到永年巷时,已是黄昏时分。两人拎着大包小包的糕点,还抱着快比脑袋还高的礼盒。
“我平时也用不了多少胭脂和簪子。阿姊,你拿回去用吧!”邹妙从高高的盒子后面露出脑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