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幸想说那还是挺有意思的,但觉得面对此时的严艺纱有些不合适,索性作罢。把话咽回去,换了另一番说辞:“你要是谈一个对你好、成绩好、内外兼修的帅哥,而且这个人能引导你朝积极的方向走,你看你爸会多说一个字吗?他只会感慨自己的女儿好像长大了些,已经到了十几岁快要成为一个年龄意义上的成年人了,有自己的想法,有些事不再那么需要他的庇护。他会提醒你保持清醒,一切以爱自己为准则,不该做的事别做,但不会这么反对。”
严艺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垂眸注意到食指有一枚倒刺。她下意识要直接拔掉,被简幸拦住了。
简幸从抽屉里找到指甲刀,捏着她的手指,把那枚倒刺剪掉。
“能用干脆并且温和的方式解决的问题,干嘛非要让自己流血让自己疼呢?”
空气的流速变得缓慢,清风吹进来,房间里荡漾着平和的气息。
严艺纱盯着简幸的侧脸,目不转睛。
她一直觉得简幸是一个钝钝的浓人,情感浓烈但没心没肺,这天底下再糟糕的事在她这里似乎都不算什么大事。
总会过去的,总有解决办法的。
从小到大,简幸一直是这样,总是一边嘴里跑火车胡说八道,一边看似事不关己实则站在她身前帮她解决掉当下最要紧的麻烦,轻而易举地撬动她坚硬的外壳。像拨开遮挡在眼前的灌木,捕捉到漫天的萤火虫光亮。
而此时此刻,亦是如此。
严芝在屋外叫她们吃晚饭,简幸应了一声,关掉水晶球,把它放回原位。严艺纱跟在简幸身后,看见严仁铭还在,她绷着嘴角一声不吭。
严仁铭盯着她,她头也不抬,拒绝和他有任何眼神接触。他无奈,尽管依旧板着脸,态度也比最初温和不少:“你爸我不是传统古板的人,不会一杆子打死。但你如果因为这件事下个月月考掉成绩,信不信我真把你打掉一层皮。”
严艺纱咬咬下唇:“……知道了。”
她小时候没少挨揍,本身也不是安分的性格,翻墙爬树掏鸟蛋的事也没少干,上了六年级以后就没有再挨过揍。但因为这件事挨一顿揍,怎么想都觉得不划算啊。
简幸拉开椅子坐下,顺势问道:“你成绩怎么样?”
“挺好的。”严艺纱帮忙拿碗筷,随口说,“不过我最近一个星期好像是没有好好学习。”
对面立马传来一道冷哼声,在安静的餐桌上格外刺耳。
严仁铭:“自我认知还算清晰。”
严艺纱:“……”
她发誓,她绝对再也不说话了,这顿饭将会是她这辈子吃的最安静的一顿饭。
餐桌上放着一盒楼下打包回来的拌牛肉,用一次性塑料盒装着。盒子的盖子扣得很紧,简幸抱着这个盒子,左手有点使不上劲,抠了好一会儿,艰难打开。
严芝看见她揉了揉左手手腕,问:“你手怎么?”
简幸顺嘴说:“画画累的。”
严芝唰一下扭过头,看着她的左手,大为震撼:“你都开始用左手画画了这么牛?!”
简幸:“……”
闭嘴吃饭吧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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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陈遂发来的消息时,简幸刚洗漱完准备上床躺着。
她最近习惯晚睡,原本不同意和严艺纱一起睡,怕影响她明天早起去上早读课。但她太黏她了,并且十分上道地拿“外高北门小吃随便选”作为筹码,她输得一败涂地。
卧室里只开着一盏床头小灯,严艺纱已经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阖上双眼准备进入梦乡。简幸从卫生间出来,拿起手机就看见通知栏弹出来的消息。
陈遂:照片不满意?
一整个晚上都在说严艺纱的事,加上她实在是太黏,有说不完的话。简幸被她缠着,几乎没有碰过手机,都不知道手机去哪儿了,更别说看消息,压根忘记了找他要照片的这个小插曲。
这会儿静下来,看见他这句话,才点开聊天框里、他傍晚就发过来的照片。
照片是在北欧拍的。
挪威?冰岛?
她有点不记得了。
他这个暑假和唐烨一起去北欧玩了一圈,当时发了朋友圈,她看见了,还点了赞。只不过这张照片,她没有在他当时的朋友圈里看见过。
她不知道要如何形容这张照片。
不是标准的游客照,也没有刻意凹造型,更像是抓拍。
异国他乡的夜幕之下,他只是坐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