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有充足的体力应对,晚上她早早便睡下了,睡觉之前带着自己充满电的手机去了趟楼下,唐夏问她去干嘛,她摇摇头,没说什么。第二天上午,铃声响起,唐念准时领着它去楼下同其他人集合。
掩体就在城里,离他们不远,众人排成几条队伍步行而去。
在唐念的想象里,所谓地下掩体会是一个个孤立且临时的地下防空洞,但他们到达目的地以后看到的却是一个类似蚁巢的庞大体系,由特制金属材料搭出总体架构与墙面,整个地下防御系统共分三层,每层都由许多洞窟和通道组成,洞窟是点,通道是线,点线相连,四通八达。
第一二层已经建得差不多了,第三层还在扩建中,他们的任务是前往地下三层,在机器不便于作业的崎岖路段充当人肉传输链条,帮忙运送一些建筑材料。
很简单的工作,完全无需动脑。唐念和唐夏在工头的安排下与其他人一起排成长列,那些建筑材料就这样从第一个人手中依次传递到最后一个人手中。
唯一的难点是——连机器都开不进来的路段,对人类的身躯来说其实也并不友好,他们不得不在狭窄崎岖的通道里蜷缩成各种扭曲的姿势,而且还得以这种扭曲的姿势发力传送建筑材料,时间久了,难免腰酸背痛,腿软胳膊疼。
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到公寓,唐念感觉自己离散架也不远了。她指使唐夏过来给她捶背,唐夏边任劳任怨地用并不娴熟的手法给她按摩脊椎,边说:“今天快下工的时候,昨天那几个跟我打麻将的人喊我明天跟他们换个位置,我要不要理他们?”
“不用理。”
唐夏乖顺地点点头。
过了片刻,又支吾道:“唐念,我感觉我又要饿了。”
她回过脸看着它:“饿到什么程度?你觉得你还能撑多久?”
“我不知道……明天应该还能忍一忍吧。”
“那明天再工作一天,后天我带你去找吃的。”
“好!”
聊起吃的,它摩也不按了,蹲在床下,把手搭在床沿看着她,期待地眨巴眼睛问,“你又要带我去山上吗?”
这个姿势由唐生民的身体做出来着实诡异,还好唐生民虽没什么优点,一副皮囊倒还看得过去,故而最终效果没有那么欠打。她摇摇头:“不是,去山上得出关,我们出不去。”
“哦——我懂了,你要带我吃人。”它恍然大悟。
唐念让它没事别乱悟:“反正后天你就知道了。”
*
眼前是好几间坐落在草场上的银白色厂房,一间连着一间,远远望去就像一把被人平放在草坪上的刚刚开刃的刀片。除了原有的五间养殖场,还有新的正在修建,机器运作带动得周围的空气尘土飞扬。
唐夏不明白唐念为什么放着物资票更多的任务不报,要继续报这个一天只有两张物资票的任务。从早上开始它便躁动不安,逮着机会就在她耳边低声嘀咕:“唐念,我饿了。我饿了,我真的饿了哦?”
它担心她忘了他们两天前的约定,唠唠叨叨的,唐念不得不开口让它安静一会儿。
分组的时候,又是那个熟悉的老头扛着猎枪走出来,由于唐念和唐夏排在最后两位,顺手就把他们两个分成了一组。
今天厂房里有一批怀孕的牲畜生产了,他们在喂食之余还需要登记刚出生的幼崽的数量、给它们打标、把它们与母亲分隔开——里面有些变异动物母性很弱,会把自己的幼崽当成猎物吞食——并且给幼崽们打促生长的激素针。
听完任务介绍,唐夏隐隐约约领会到了一些什么。
跟随唐念走进厂房,看到那些形貌各异但每一只都长得很庞大的动物,它终于彻底了悟了,并且信誓旦旦说自己这回不是乱悟,它知道她要给它吃什么了。
“嘘。”唐念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厂房角落的监控,让它注意一下说话的音量。
监控只有一个,安装在天花板一角,镜头直直对准厂房唯一的出入口,唐念猜安这个监控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密切监视每一头牲畜的每个举动,而是为了保证牲畜不跑出去,毕竟辐射生物流落出去不仅会危害到人类的安全,也会对当地的生态环境造成污染。这应当也是负责监视厂房的老头配备有枪支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