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娜娜转述着阿文的话,说,“是一个住在公寓里的医生报案的。他当时帮忙把你爸爸的尸体抬到了木板上,觉得你爸爸呈现的状态不对劲,不像刚死几小时,倒像是死了很长一段时间。他后来回房间,越想越觉得奇怪,就去报案了,说怀疑你爸爸是被你谋杀的……不过唐念,我相信你,阿文也相信你,我们都觉得你是个好人。虽然我不知道你爸爸怎么会死了,但是你要节哀。”
唐念听完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什么叫做她谋杀的……这都什么事啊?
原来撒了一个谎真的要用千百万个谎去圆。这窟窿越捅越大,唐念朝洞底一看,深觉凭自己现在的能力暂时是填补不上了,而且要命的是,娜娜还说区里的纠察员正朝这边赶来,要带唐生民去做尸检,顺便押送她这个可疑的嫌疑人去局里问话。
她当然要极力阻止一切发生,不然他们就会发现唐生民已经死了好几天,并且在“死亡”期间还像个正常人一样随她一起上工,甚至与公寓其他人谈笑风生。
唐念从床上蹦起来,以最快的速度收拾自己的行李,将背包往肩上一甩,行李箱牢牢一拽,当即打算跑路了。
娜娜从厨房里收拾出一大袋干的湿的食物,往她手里一塞:“你带些吃的走吧。”
唐念没时间分辨这些食物适不适合
带上路,手一拢,全都抱在了怀里。
“嗳——再见!祝你一路顺风!”娜娜扒在门框上,匆匆忙忙朝她告别。
离别来得猝不及防,但唐念有种说不清的预感,觉得她未来总有一天还会跟这些人相见,只不过此时此刻,她暂时得离开了。
她狂奔去莉莉的朋友家里提车。好在这位朋友的家离娜娜家的自建楼不远,跑了六百米就到了目的地。唐念把东西一股脑全塞进车里,自己跨上驾驶座,调出地图,查好前往c-071区的路线,仿佛背后有虫子在追一样,以不逊色于昨天逃命的速度踩上了油门。
从c-156区开去防线里的其他区域不需要经历安检,这种宽泛为唐念的跑路提供了可乘之机。再加上她只是有嫌疑,并不是什么通缉犯,在大家都着重对付虫群的今天,也没人有功夫耗费紧缺的人力与物力,发布全球通缉令追捕她这么个无名小卒。
几个小时后,唐念已经彻底开出了c-156区的管辖范围,驶上了通过c-071区的道路。
她的出逃过程总体还算顺利,之所以说“总体”而不是“完全”,是因为她还是碰上了一点小麻烦。
罪魁祸首便是手机。
她在登记难民证的时候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导致手机一直被官方人员拨打,他们还给她发了短信表达了自己的疑惑,希望她能配合接受调查。
唐念看了看他们发来的短信,看完两眼一黑。上面说入关检查的时候,医生确认她的父亲唐生民已经生理性死亡了,但据许多公寓住客口述,他们都曾见过她那已经“死亡”的父亲唐生民在公寓里活动,直到昨天,她父亲唐生民才“再次死亡”,且被多人目睹。这整件事都充满了蹊跷,他们不理解人怎么能死而复活,甚至还死上两次。
她本想把手机卡丢了,再把装有gps定位芯片的身份证也给丢了,埋头当个缩头乌龟逃避追问,但考虑到这样做的话自己将痛失身份证,成为真正意义上的黑户,在整个地球举步维艰——这结果未免太重了。
唐念认为没必要把事情搞得这么僵,于是接起电话,漫天胡扯,对那头的官方人员说,唐生民确实已经在好几天前死亡了,尸体一直被她停放在房间里,并没有出现什么“死而复生”或者“死上两次”的事。
“是我难以接受我爸爸已经死亡的事实,所以找了个男的假扮他,假装他还活着,大家看到的‘活着’的我爸其实不是我爸,是我找的男人假扮的。直到我爸的尸体被大家发现,我才发现自己这个行为很不好,既不尊重死者,也吓到了其他人。我羞愧交加,没有颜面再面对大家,总之我不会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