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辞的头彻底沉了下去,心里酸得发痛,抬手捂住了额头,久久才用着疲惫的声音说:“行了。你退下吧。”
“是。”陈祖瞧见少爷那个样子,想来他定是喜极而泣又不想被他看见,于是善解人意地带上了门。
宽敞的房间充斥着冰凉的冷气,江景辞觉得这里就像一副棺材。一点也不如那海边小院温暖有人气。
海生,原来过得很好啊。
买了书念,买了肉吃,还养了狗。
吃好睡好有狗陪。怪不得不需要他了。
也对,她一开始捡他回家很高兴本来就是因为孤独太久了。
对他好只是因为她善良,谁被她捡了都是一样的待遇。
他只是她排遣寂寞的一个对象罢了。没有什么不可替代的,可能狗都比他会讨人欢心。
江景辞弓着背坐了好一会儿,坐得脖颈都酸了,也没抬起头来。
二人度过的那段私密的温情的时光仿佛梦影,风一吹就破了。
想安慰自己海生只是乐观坚强,不会沉溺在悲伤里而已,说不定她也是很想他的。
可是,那狗还叫阿礁。
他有些忍不住地笑了出来,那嘴角的弧度很苦涩,很丑。
干嘛非要叫阿礁呢?
对了,说起来,他只是她奶奶的替代吧?那小狗,也是他的替代?所以叫阿礁?
他垂头丧气的,像桩石柱一样坐了半天,心里的酸楚堵在胸口,让他发闷。
这失恋一般的心情着实陌生,他给顾修远发去信息:陪我喝几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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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修远来得很快。推开包厢门的时候,江景辞已经自斟自饮了小半瓶。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顾修远一屁股坐对面,给自己倒了杯,“怎么了?谁惹你了?”
江景辞没接话。杯子在手里转了两圈,才说:“没谁。”
他嘴角微微耷拉着,看上去没什么精神。
没谁?鬼才信呢。
但顾修远没有追问。江景辞他很了解,遇事喜欢往心里搁,只要是他不想说的,那怎么也不会说。
两个男人就着一碟花生米,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
顾修远说了些有的没的,例如向宇又谈了个女朋友啦,下礼拜有场球赛啦,江景辞偶尔“嗯”一声,算是回应。
喝到第三瓶的时候,他忽然问:“你说,一个人养了条狗,给狗起了别人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顾修远心思细腻,一下子就听明白了他话中有话,故意捡了他喜欢的话说:“呃,可能是,想那个人了。”
他见江景辞耳朵一动,立马补道:“那人应该挺重要的。”
江景辞抬起头来,眉宇间的忧郁散去了些:“怎么说?”
“你看啊,”顾修远拍了拍手,煞有其事地,“谁?会无缘无故给狗起人的名字?像我们家里的狗,不都随便叫了个名字吗?”
江景辞没说话,心里却暗暗赞同。
确实,他家的狗就随便起的克里斯汀和威尔斯。
江景辞:“继续说。”
“所以啊——”顾修远把音节拉得很长,“肯定是想这个人了!才起这么个名字。”
他看着江景辞垂下的眼睫和若有所思的神情,追问道:“你认为呢?”
江景辞沉默许久,仰头慢慢饮尽了杯里的酒,砰一声放下酒杯:“有道理。”
他拿起手机,开始拨电话。
顾修远抬腕看了下时间,凌晨四点,问:“这么晚了要打给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