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在他身上花钱的这个行为本身,给了她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就像在玩一个游戏,你发现了一个新的玩法,你不确定这个玩法能不能赢,但你想试试。
她站起来,把奶茶杯扔进垃圾桶,整理了一下开衫的领口,朝海枫的方向走去。
晚上六点到九点,卢尽请海枫吃了顿日料。
Z市中央商务区一栋写字楼的顶层名叫“鮨·幽”的omakase餐厅。没有菜单,没有点菜环节,主厨做什么你吃什么。人均消费四位数起步,往上不封顶。
海枫进门的时候,接待在他荧光黄的头发和LEd夹克上看了好几眼。他大摇大摆地走进去,鞋底的蓝光在深色的木地板上留下一串发光的脚印。
板前的位置只有八个,全部是吧台式的高脚椅,面对着主厨的操作台。
窗外高楼上的全息广告牌在夜色中闪烁着迷幻的光,悬浮车在高楼的峡谷间缓缓流动。
“这椅子不舒服,”海枫一屁股坐上去,“有没有带靠背的?”
卢尽在他旁边坐下,压低了声音:“没有。”
“那行吧,”海枫撇了撇嘴,“我将就。”
主厨开始上菜。
前菜是昆布渍的比目鱼。海枫看了一眼,没动筷子。
“吃啊。”卢尽说。
海枫夹起那片比目鱼,看了看,放回去了。
“这什么玩意儿?”他问主厨。
旁边的服务员翻译:“主厨说这是今天的喉黑鱼,昆布渍了一夜,配手指柠檬......”
“没问他这个,”海枫用筷子点了点盘子,“我是问,这玩意儿能吃饱吗?就这么一小片?”
服务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卢尽叹了口气,对服务员说:“没事,你忙你的。”
她转头看海枫:“这是omakase,一道一道上的。后面还有十几道。”
“十几道?都是这么小的?”
“差不多。”
海枫一口把比目鱼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嗯?还行。没我做的好吃。”
“你还会做饭?”卢尽拿起自己的筷子,夹了一片鱼,慢慢放进嘴里。
“当然会,我家保姆做的都比这个强。”
卢尽被鱼呛到。她咳了一声,喝了一口茶,用茶水的温度压住了嘴角的抽搐。
后面的菜一道一道地上。
海鳝、金枪鱼大腹、海胆、鲍鱼、和牛,海枫都有意见。
“这个鱼生的什么玩意儿,没我做的带劲。”
“这海胆是冷冻的吧?我上次在大连吃的活的,比这个甜。”
“这鲍鱼太小了,我家楼下海鲜市场的比这个大两倍。”
“这和牛,嗯,这个还行。”他嚼着和牛,终于露出了一个满意的表情,但下一秒就补充道,“但也没我做的好吃。”
卢尽已经懒得理他了。
海枫继续对服务员说:“再来两瓶清酒。记账?哦不对,这位姐姐买单。”
(使劲点啊海枫,为你玉阶兄弟争口气,为你的亲密付复仇啊!)
他又对隔壁桌的食客说:“你们那个海胆看起来不错,下次我也点那个。Z市也就这样,没什么好看的。我以前住的房子,六十八楼,比这个高多了。”
隔壁桌的食客全程没有看他,但女士的肩膀明显在发抖,忍笑忍的。
结账的时候,服务员递过来黑色的皮夹,里面放着账单。卢尽看了一眼数字:五千四百六十六元。
海枫靠在椅背上,打了饱嗝,用手背擦了擦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