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时候,我回了趟老家,一个位于群山深处的小县城,坐了三个小时的高铁,又转了一个小时的大巴,才到县城门口。爷爷在车站等我,他今年七十多岁了,头发已经全白了,背也有些驼,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衫,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我爱吃的橘子。看到我,爷爷脸上露出了笑容,快步走过来,接过我的行李箱:“阿默,可算回来了,你爸妈昨天还念叨你呢。”我跟着爷爷往家走,县城变化不大,还是那条熟悉的街道,路边的老店铺还在,卖早点的阿姨认出了我,笑着喊:“阿默,好久没回来了,越来越帅了啊。”我笑着回应,心里却有些发酸,我已经快两年没回老家了,总说工作忙,其实是不敢回来,怕触景生情,怕想起林晚,想起那些和她有关的日子。
爷爷的家在县城边缘的一个老院子里,院子里种着各种蔬菜,还有一棵老槐树,树干很粗,枝叶茂盛,遮住了大半个院子。小时候,我总在槐树下和小伙伴们玩捉迷藏,夏天的时候,爷爷会搬个竹椅坐在槐树下,给我讲他年轻时候的故事。爷爷年轻的时候是个木匠,手艺很好,附近村子里的人都来找他做家具,后来年纪大了,就不做了,专心打理院子里的蔬菜。“你看,我种的黄瓜熟了,晚上给你炒黄瓜炒蛋。”爷爷拉着我走到菜园里,指着架子上的黄瓜说,黄瓜绿油油的,挂在架子上,看着就新鲜。我点点头,看着爷爷忙碌的身影,心里暖暖的,爷爷的手很粗糙,布满了老茧,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也是他一辈子勤劳的证明。
晚上,我和爷爷坐在槐树下吃饭,桌子上摆着黄瓜炒蛋、炒青菜、还有一碗西红柿鸡蛋汤,都是我爱吃的菜。爷爷给我倒了一杯白酒,自己也倒了一杯,抿了一口说:“阿默,我听说你最近工作不太顺利?”我愣了一下,没想到爷爷会知道,应该是我妈告诉她的。我点点头,叹了口气:“嗯,最近一个项目搞砸了,客户不满意,老板也批评我了,感觉挺迷茫的。”爷爷放下酒杯,看着我说:“我年轻的时候,学木匠,一开始也总做不好,刨子刨不平木头,锯子锯不直线条,师傅总骂我,说我不是做木匠的料。那时候我也想过放弃,觉得自己太笨了,可后来我想,别人能做好,我为什么不能?于是我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习,刨子刨到手起泡,也不放弃,慢慢的,手艺就越来越好了。”爷爷顿了顿,又说:“做人就像做木匠,要沉下心来,一步一步来,遇到困难别退缩,只要心里有方向,就不怕路远。”
我看着爷爷,心里忽然有些触动。爷爷这辈子,没读过多少书,却活得通透,他经历过饥荒,经历过文革,吃过很多苦,可他从来没抱怨过,总是乐观面对生活。小时候,我总觉得爷爷的话太老套,不爱听,现在长大了,才明白那些话里藏着最朴素的道理。“爷爷,我收到林晚的婚礼邀请了。”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爷爷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林晚这姑娘,挺好的,温柔善良,当年你们分手,我还挺可惜的。”“我现在挺纠结的,不知道该不该去。”我说。爷爷看着我,眼神很温和:“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跟着自己的心走。不过阿默,人这辈子,总会遇到一些遗憾的事,有些人,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再纠结也没用,不如坦然面对,放下过去,才能轻装前行。”
那天晚上,我和爷爷聊到很晚,聊起我小时候的趣事,聊起他年轻时候的经历,聊起县城里的变化。夜深了,我躺在院子里的竹椅上,看着天上的星星,星星很亮,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我想起林晚,想起我们在一起的那些日子,心里不再像以前那样难过,反而多了一丝释然。或许,爷爷说得对,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再纠结也没用,不如坦然面对,祝福她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