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木屋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压抑……良久,洛根深吸了一口气又探出来。
“疾控中心和陆军传染病研究所目前都没有发现有异界人携带恶性微生物过来……空军和陆航猎杀的飞龙也被证明就算有极少数漏网的,其繁殖能力也不足以威胁我们的生物圈……但问题不在于他们过来的人,问题在于我们过去的人。既然我们的人已经过去,就要承担后果。”
“什么后果?”
“已经产生的后果,日本人已经在面对了,我们也很有可能要面对……”
洛根说完,就转过身,视线看似是透过强化玻璃凝视远处的山林——
“……毕竟,有些事,人永远不会忘记。”
“……”
然而夏普知道洛根实际在看什么——橱柜上摆着一张照片,上面是起码20年前,洛根和他的两个儿子打棒球时的情景。
其中大点的那个孩子,吉姆•洛根,死在了波斯湾,就跟夏普自己的儿子路易斯•夏普一样,但比小夏普更惨的是,小洛根在那颗核弹从天而降的时候,离爆心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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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尸体,甚至连一点随身遗物都没留下。吉姆•洛根就变成了被汽化的放射性粉尘……
当老洛根参与这届大选时,他曾大谈中东问题,表现得倾向于要对依然混乱着的海湾地区派驻更多力量,但等他实际当选之后,那个许诺就以各种原因被搁置了起来。
和现实利益挂钩的政治博弈是一回事,而就洛根个人来说,他噩梦里多次出现的大儿子被核爆汽化掉的情景……他自己不愿面对那个情景,而他也不愿别的家庭一起面对……
然而,就在“门”的两边,虽然地球常规军队的杀伤力虽远不比核弹,但装甲车和直升机也依然把射程所及之处都变成了腥风血雨的战场。
“我们和日本人的枪口前堆着数以万计的尸体……虽然是敌人的尸体,但没人会忘记这种事的。我不认为他们记性会有那么差。”
夏普没想过这个,但他现在完全同意这句话。
入侵者的损失已经统计出来了,不是十万或者十几万,而是整整二十万。这个数字别说对一个根据推测人口可能只以百万为单位的国家,就算是一个人口数以亿计的地球近代国家,都是刻骨铭心的创痛。
子弹和炮弹不会治疗伤口,只会制造伤口,而且这个伤口太大了点。
失去父亲的孩子,失去丈夫的妻子,失去孩子的父母……从地球人的枪炮出现在那些冷兵器士兵的眼前开始,这一代异界人注定要和恐惧为伴,但就算异界人会害怕地球人的机枪坦克,听着这一代人讲睡前故事的下一代人或下下代人因为没有实际见过,却未必会怕,而且他们中的很多人的脑海里将会根深蒂固地植入一个观念——从“门”的另一端过来的是敌人。
这不是一句“是他们(异界人)先闯过来找死的!”就能解决的矛盾——真能这么解决的话,人类历史上的很多战争就不会那么旷日持久了。
有些事,人永远不会忘记。
北美洲的原住民没有忘记欧洲殖民者对他们做的事情。当初在“印第安人”的野营地和殖民者的村镇之间到底谁先动的手已经根本不重要了,反正现在纯粹的“印第安人”只能生活在他们小小的自治区里,听着外面的白人捧着教科书痛斥自己祖先“滥杀无辜”的行径,偶尔夹杂两句对原住民食古不化的抱怨。
同样,来自另一片大陆的奴隶后代们也不会忘记白人对他们所做的事情,而且这些后裔非但没有像印第安人那样被白人歼灭到一定数量,反而是已经融合进了新大陆的文明里。可是,颜色之间的对立由于教育走偏、政策失误等因素,依然在民间蔓延。每年,部分城市为了提防他们,以及整个国家用来维持平衡的花销依然数额巨大,这还不包括每次政策调整矫枉过正所造成的潜在损失。
在国境线之内尚且如此,就更别谈至今都对美国和北约愤恨不已的中东、中亚的某些地方了……前些年由CIA的叛徒泄露的大量资料,从侧面表明了美国对自己的敌人和自己臆想中的“敌人”的关注程度,同时也从侧面说明了美国为了维持自己地位所抱有的心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