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你别看低我啊!我自己也想看看能不能做点项目,毕业这么久了,我也要吃饭的好吧?”
“行行行,所以你这次回伦敦,其实就是替CissyGu找出路?”
“算是吧,其实国内设计师产品并不差,大多输在渠道不行,成本又被电商平台压榨,挣快钱可以,想做成品牌只能依靠投资,但这两年经济不景气,被雪藏的大有人在,但要是能出海,拿到海外订单,哪怕量不大,回国以后也能重新定价。”
他讲得头头是道,冉璐反问:“这是顾云西告诉你的?”
“对啊,上次那局你不是也在吗?她心思都那么明显了。”
闻此一言,冉璐乍然醒悟——她回头看向街对面一家陈列高端饮品与食品礼盒的店。
谜底就在谜面上,顾云西那次在饭局上就提出来了,是他们一直认为市场受众不同,所以没深想这背后的关联。
那之后,霍连依旧选择与他们分道扬镳。
到了晚餐时,三人找了家距离酒店不远的餐厅,Eason还在整理当天拍下的货架照片,冉璐忽然清嗓:
“…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霍祁即刻批准:“说。”
“我们之前一直觉得‘春鹭’名气不够,出海只能先走低价,靠中超铺量。但今天看下来,我觉得低价路线反而最难。”
闻此,Eason也暂时放下手机。
“国际运输、仓储、经销商和零售端都要留利润,‘春鹭’本来就不可能和那些成本低的饮料拼价格,既然拼不过,为什么一定要把它当平价饮料卖?”
霍祁任由她继续说下去:
“我们本身有茶园、有产地,也有成熟的制茶工艺,‘春鹭’在本地的问题不在于品牌故事,而是竞品太多,显得记忆点不够强,但英国消费者并不知道这些。所以我想……我们不必一上来就大规模低价铺货,而是先把一些产品重新包装,走精品线或者线上渠道,这样是否可行呢?”
“这不就是‘出口转内销’的套路嘛?”Eason如是总结,语气里带着质疑,“先在海外镀金挣名声,再回国内宣传出售,这不符合我们出海的战略方向吧?”
“不是真的要‘出口转内销’,而是可以借用这个逻辑来安排出海。我们挣海外名声不是为了在国内宣传‘春鹭’,而是在镀完金之后,让海外的‘春鹭’帮它在国内重塑定位。既然选择了出海,那就不能只图挣快钱,低价铺货不好做,那我们就换个定位呗,反正‘春鹭’也有这个背书,Lucien,你觉得呢?”
她朝霍祁投去确认的目光,Eason也就此陷入沉思,霍祁则表了态:
“这个方向很大胆,但比那两个渠道方给的思路更有利于霍氏。这条线最大问题是,高端路线不能只靠包装吸引消费者,品牌故事、工艺都要涵盖在内,所以重新包装、设计的成本不算个小工程。”
Eason即刻跟上思路,调出白天记录的价格,开始在平板上写算式。
“那我们就先倒推消费者能接受的零售价,再扣除税费、进口、仓储这些,得出我们可接受的到岸成本。‘春鹭’现有瓶型重量大,运输效率低,真要试可能还得调整规格。”
“渠道不能一开始铺太多。”霍祁笃定道,“最多选两款SKU,先做一个小范围试点。中超渠道负责验证华人和亚洲消费者,独立食品店或者线上负责验证非华人消费者。两边包装信息可以侧重点不同,但品牌不能被拆成两个。你觉得,试多久合适?”
“至少十二周。要看实际动销,不能只看经销商一次进了多少货。每周记录销售、复购、促销依赖和临期损耗,第一阶段也不能给任何人独家,否则数据没跑出来,渠道就先被锁死。”
冉璐听着这两人有来有回,俨然已经将她的灵感纳入考量,进而迅速拆解……项目似乎已有了雏形。
霍祁不忘问她:“你怎么突然想到这个的?”
“噢,下午那会儿不是遇见Lucas了嘛?我们俩聊了一会儿,他说……”
她顿了顿,还是决定隐瞒霍连在帮顾云西看市场的意图,“他说伦敦这边的买手店里,有不少国内小商品城的货源,他觉得这是个小商机,我就顺着这个思路捋了捋,觉得茶饮或许也能这么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