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事情的真相还真的如张学良猜测的这样,蒋介石确实是想拿他当枪使,这是蒋介石的首席智囊、国民党内部政学系的巨擘、号称“民国诸葛亮”的杨永泰的谋略。北伐结束后,蒋介石成为国民政府党政军一把手,并且他的嫡系势力坐拥最富饶肥沃的江浙华东地区,使得蒋介石的实力是全国各个实力派系里最强大的。此时中国地方割据势力里,对蒋介石最造成威胁的共有四大势力,分别是盘踞华南的李宗仁、雄踞西北的冯玉祥、虎踞华北的阎锡山,以及占据东北的张学良。这四个地方派系巨头里,张学良是最老实的,东北易帜后从来就没有做过反叛蒋介石的事情,而李宗仁、冯玉祥、阎锡山则都不怎么老实。阎锡山是个圆滑的骑墙派,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和蒋介石爆发过正面冲突,但李宗仁和冯玉祥则已经明火执仗地跟蒋介石干过不止一次了。对于李冯阎张四人,蒋介石深感棘手。这四人中的任何一个单挑蒋介石,蒋介石还有把握将其击败;但这四个人中两个人联合起来,就让蒋介石岌岌可危了;三个人联合起来,就能和蒋介石分庭抗礼甚至超过蒋介石的势力;这四个人都联合起来的话,那就足以彻底颠覆蒋介石了。即便不联合起来,以他们自身的势力和影响力,也可以不停地拉拢那些零散的地方小军阀,从而扩张自身势力,成为蒋介石的心腹大患。因此,如何除掉李冯阎张四人,一直是蒋介石如鲠在喉的最大困扰。
杨永泰针对李冯阎张四派系的特点,给蒋介石出了四个对策:“对于冯玉祥,要用财政手段解决;对于李宗仁,要用军事手段解决;对于阎锡山,要用政治手段解决;对于张学良,要用外交手段解决。”这四个办法确实堪称鞭辟入里、高明至极。冯玉祥坐拥西北,西北土地贫瘠,经济较为落后,因此冯玉祥的部队虽然善于苦战,但跟着冯玉祥时过得都是穷日子,蒋介石只要花重金收买,就能让冯玉祥的部队分崩离析;李宗仁在广西已经建立一个小朝廷,文武人才都有,根基很深,其部下将领基本都是广西人,互相之间拥有同乡意识和亲族关系,因此桂系的基础十分牢固扎实,不容易分化瓦解,但此时的桂系是新桂系,是取代了旧桂系而新成立的,经营发展时间较短,军队并不多,只有十万上下,因此用军事手段强行打击是最佳谋略;阎锡山性格圆滑多变、保守稳重,是个善于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因此对阎锡山的晋绥军,只要开出条件进行利诱拉拢,就能用政治手段稳住阎锡山不反叛蒋介石和南京政府;至于张学良,他的东北派系源于奉系,传承了北洋军阀的基础,和李宗仁的桂系一样,根基较为牢固扎实,不容易摧毁,也很难收买分化。东北派系位于关外,对蒋介石和南京政府暂时造成不了威胁,可以松缓对待,但也不可以养虎为患,任由张学良发展坐大,因此要利用东北特殊的国防环境,挑拨张学良和日苏两国发生矛盾甚至武装冲突,从而借助外界力量削弱和打压张学良。
蒋介石听了杨永泰的分析后,大为赞赏并付诸行动。可以肯定,杨永泰的办法是正确的,李宗仁和冯玉祥联合反叛后,蒋介石先发制人、逐个击破,用重兵镇压李宗仁的桂军,又用重金收买冯玉祥的西北军将领,同时开出一系列优惠条件,收买和安抚阎锡山。果然,李宗仁和冯玉祥先后败下阵来,阎锡山则见势不妙、稳坐钓鱼台,没有参加反叛。最后,就剩下挑拨张学良和苏联人大打出手了。
但蒋介石和杨永泰没有想到,张学良比他们想象的要聪明得多,并没有中套。另一方面,张学良表现极好,在蒋介石同李宗仁、冯玉祥、汪精卫、唐生智、张发奎、石友三、俞作柏等人开战后,他都在第一时间宣布支持蒋介石、维护南京政府,还大把大把给蒋介石送军火,租借飞机给蒋介石镇压内乱,使得蒋介石对张学良慢慢地有了不少感动。毕竟,在所有人都对蒋介石阳奉阴违或图谋不轨的时候,能有这么一个“忠诚可靠”的人一直坚定支持自己,自然让蒋介石觉得弥足珍贵且“患难见真情”。况且,蒋介石要是对张学良以怨报德,逼得张学良跟着李宗仁、冯玉祥等人一起反叛,那就是本末倒置、得不偿失了。因此这件事到了最后,蒋介石也慢慢放弃了挑动张学良对苏联开战的计划。这样,张学良靠着他“高瞻远瞩”的目光和“深思熟虑”的心智,巧妙地让自己和东北避过了一场无妄之灾。而原先的历史上,张学良被蒋介石挑拨后,立刻像木头人般被蒋介石操控着向苏联开战,结果被苏联军队打得狼狈不堪,东北军死伤被俘近万人,物资经费损失不计其数。此时的张学良则成功避免了这场飞来横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