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连的连长是一个非常年轻的青年尉军官,并且长得玉树临风、清秀潇逸,完全可以用“英俊”二字来形容,但浑身上下却洋溢着很浓重的纨绔子弟所特有的浮夸浪荡气息,显然是个从军镀金的官二代。实际上,他的来头确实不小。这个青年尉是东北摄政王张作相的第三个儿子,名叫张延藩,二十出头,号称“东北四大公子哥”之一。月初,张学良召开秘密高层会议并决定必要之时对日开战后,张作相便把张延藩送进了东北讲武堂,以此作为他坚定支持张学良抗击日本的态度。实际上,在张学良执政东北的这三年来,东北军和关东军多次险些擦枪走火,最后都是张作相负责委曲求全、妥协退让解决的。张作相自然是给张学良做了受气包的角色,他对日忍让也绝非畏惧日本,而是希望能为东北争取来更多的建设和发展时间。但张作相的良苦用心也引起了东北军内少部分赞同对日开战的强硬派将领的不满,甚至有人讥讽张作相是“东北的李鸿章”。为了证明自己绝非畏惧战争的人,张作相毅然把已经成年的第三个儿子张延藩送进了军队。但为了防止引来其他风言风语,也担心张延藩在军队里树大招风或招惹什么麻烦,因此张作相给张延藩改名字叫张仲伟。但张仲伟是个典型的八旗子弟,性格吊儿郎当、招摇显摆,根本守不住这个秘密。由于他是张作相的儿子,再加上他长得也英俊潇洒,因此游手好闲、不务正业,虽然他在张作相的安排下已经跟奉系元老孙烈臣的养女有了婚约,却还经常在沈阳闹出各种花边新闻,要么出入青楼妓院,公然带妓女回家过夜或直接包养起来,要么挥金如土去追求谁家的名媛闺秀,闹得满城风雨,经常登上报纸头条,把张作相气得够呛。张作相这次把张仲伟送进军队,也有磨砺他的性格,希望他重新成人的目的在里面。虽然张作相送张仲伟进讲武堂时严厉嘱咐他不得把自己的身份说出去,但张仲伟哪里憋得住,因此讲武堂大部分的教员和学员很快就知道这个学习成绩全校垫底的张仲伟就是张作相的儿子张延藩。看到张仲伟学习几乎是全校倒数第一,张作相深深感到丢尽了脸。八月底,在讲武堂勉强完成军训后的张仲伟被送到第107师第525团担任连长职务,这也是讲武堂校长蒋百里看在张作相的面子上才给张仲伟的特殊照顾。第107师的副师长张延枢是张作相的二儿子,把张仲伟送到了他二哥的部队里,自然是特殊照顾了。张延枢此时二十八岁,但参加奉军很早,郭松龄叛乱时他就是奉军的团长了。郭松龄叛乱时,张延枢被叛军俘虏,叛军释放他回东北劝降张作相,但张延枢回去后却汇报了郭松龄叛乱的事情,让奉军在山海关做好了防御工作,消弭了叛军攻入关外的可能性,为奉系立下了大功。此时张延枢担任东北军精锐部队之一的第107师的副师长,这自然也是张学良对他的嘉奖。
实际上,张仲伟成为连长后,还是很受全连士兵们的欢迎和喜爱的。张仲伟手里有钱,经常大撒金钱,请连里的士兵们吃吃喝喝,甚至还偷空带士兵们去逛窑子,再加上士兵们也知道他是张作相的儿子,跟着他混肯定前途无量,因此士兵们都非常喜欢张仲伟,无聊的时候还可以听他夸夸其谈来解闷。眼下,这个连的士兵们在无聊之际,再次围在了张仲伟身边。
“连长,你还钓过胡蝶?她可是上海的电影皇后啊!”一个士兵惊讶地道。
张仲伟一脸得意之色:“当然!我告诉你们,就在年初的时候,胡蝶来北京拍摄什么《自由之花》,我获悉后立刻赶到北京。当天晚上我请她吃饭,还跟她跳了足足一个多小时的舞。啧啧,那娘们长得可真是花容月貌哪!光是那眼神,就能让全天下所有男人的骨头都酥软了。”
“连长,你那天晚上有没有把她嘿嘿嘿”士兵们嘿嘿笑着问他。
张仲伟也嘿嘿笑起来:“这个嘛倒没有。跳完舞后,我拿五千大洋准备买她一晚上的,结果被她扇了一个耳刮子。”
士兵们哄堂大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