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负责监视高畅的人里面也有对这间酒楼表示怀疑的,不仅是这间酒楼,所有高畅进去过的地方,接触过的人,他们都有去查探,不过,这个工作量实在是太大了,这里面的专业人士又太少了,所以,他们什么蛛丝马迹也查不到。
只要高畅离开这个酒楼,在距离这间酒楼几百步外的另一条街的民房上空,就会有鸽子升空,在高畅军中,有好几种传递讯息的方法,信鸽就是其中的一种,而鸽子能够传信这件事情,窦建德军中所知的人非常之少,当然不会注意到空中的这些鸽子脚爪上的竹管内藏着重要的密信。
明天也许就要传来新讯息,自己事先布下的那颗棋子应该已经起到了作用,如此,窦建德就更不敢动自己了吧!高畅从自己的心事中挣脱出来,他瞧了瞧窗外的天色,是该离去的时候了。
于是,他站起身,在他身侧跪着的雄阔海抢先一步站了起来,有些狰狞的脸在这个时候却显得格外的温顺,他就像一头驯服的老虎跟在高畅身后走出雅间,来到外面的走廊上,走廊下,正是酒楼的大堂,此时,传来了一阵喧哗。
高畅停住脚步,来到走廊的栏杆旁,凭栏眺望,在大堂内,正在上演一场全武行。
打斗的双方都是军人,身上都还穿着窦建德军的衣甲,当然,上酒楼吃饭,不可能穿着作战时的重甲,大多数人穿的只是轻便的皮甲,也有一些人只是身着便装,不过,从他们的身手和脸上的神色来看,只能是军人。
一方人稍微多一些,大概有十来个,一方只有几个人,但是,现在的情况却是人少的那方站着上风。
最初,双方并没有拿武器,只是空手搏斗,大堂内桌椅四扬,碗碟乱飞,一地狼藉,客人们也好,店小二也好,纷纷躲到了一旁,以免遭受无妄之灾。
后来,人多那边被凑惨了,于是腰间的佩刀,动起了兵器,占上风的那些人也不示弱出了佩刀。
拿起武器之后,两边的人变得慎重了,很简单,这玩意可不比空手,一不小心就会往生极乐,没有死在战场上,死在这些市井争斗上,未免倒霉了一些,为了不让自己成为那样的倒霉鬼,只好小心一点了。
自己的对手是什么人?他们都知道,和自己一样都是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嗜血成狂的家伙。
双方结成了军阵,自己人围在一起,如同战场上一样,慢慢向对面的敌人逼去,虽然,实际上,他们属于同一个阵营。
杀气在大堂上升腾,要是最初还有旁观的人在为双方的争斗叫好,幸灾乐祸地加油,那么,现在所有的人都收声了,他们凭息静气,双腿打颤,有些胆小的人甚至被那杀气一激,裤裆一湿,就此失禁了。
高畅瞧了一会,转身欲走,虽然他是所谓的右卫大将军,就算不执掌军法,也不该容忍这些军人当街私斗,只不过,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些人的死活和他有什么关系呢?然而,当他的目光从人少一方领头的那个人身上扫过时,他的脚步突然停下了,那个人是他认识的人,很久以前认识的人,若非他有过目不忘的能力,他也许会将那张脸忽略过去。
他怎么也在窦建德军中?带着这样的疑问,高畅重新回到了栏杆旁,注视着下面。
这个时候,有二十来个全副武装的士兵从店外闯了进来,为首那人一身校尉的装束,他们明显是人多那方的援军,一来就包围了人少的那一方。
现在,形势对人少那方非常不利,他们一个人至少要打得赢五个人才能与人多的那方势均力敌,然而,在他们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害怕,人人神色冷漠,依然保持着战斗的姿势,视对方如无物。
“杀了这些狗贼!”人多的那方群情汹涌,他们叫嚣着向人少的那一方围去,战斗一触即发。
“住手!”从楼上传来了一声呼喝,声音不大,每个人却都听得非常清楚,那声音中蕴藏着一股令人不得不听命行事的威势,正准备开战的士兵身子为之一凝,停止了动作,抬头仰望上方。
高畅的脸映在他们的眼底,他一身便装,却也有着凛凛神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