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工资也就是月例银子是内务府算好了统一发放的,皇后在不在抱琴都是八两,但是还有所谓的“灰色收入”呢,比如皇后差她出去办个什么差事,或者因为宫里有什么喜事发个阳光普照奖,皇后宫里都是最多的。但是现在皇后不在了,这份收入就没了。
说到这儿,就又要提到元春撒钱了,她也不是主子,也不是刚进宫那会了,充其量也就是高级宫女,到现在都还在撒银子,特别是门口看门的两个太监,拿了都快一百两了。
可是抱琴又没法说,上次只隐隐提了句能到这种地方守门,想必也不是什么受器重的,就这一句,元春就瞪了她好久。
我说姑奶奶,你都敏锐到能听出来我的画外音了,就不能再往前想想么。
得,不说了。
今天是二月初五,是皇后殁了之后抱琴第一次出坤宁宫,她和另一个看起来有点木的宫女晓晴去领整个坤宁宫宫女的月例银子。
上几次都是翠竹姑姑去的,不过她今天早上起来有点头重脚轻,怕是伤风了,因此待在坤宁宫修养。这就说到大宫女的好处了,她生病虽然也要往上报,但是因为是前皇后唯一剩下的宫女,管事的妃子怕担干系,便做主将她留在了坤宁宫的静室里,还找了太医院的医士一名,去给她看诊了。不过银子还是得有人去取的,翠竹想了半天,最后决定差抱琴去了。
元春还因此甩了脸色,抱琴倒是能猜到一二,虽然这活是奴婢干的,但是坤宁宫整个上下就这么点事可做了。眼瞅着已经出了皇后的孝期,皇帝一点动静都没有,元春这是闲得害怕了,她都已经十七了,贾府上一辈的姑妈贾敏是十五定的亲,十六出的嫁,她的两个嫂子也都是十五六嫁进来的,再拖下去,她名声就要不好了。
抱琴没工夫去安慰她,元春过了年十七,她都十九了,当然抱琴不觉得十九有多大,也不想在这个年纪就成亲,但是她哥哥比她大了两岁,今年都二十一了,她要是再找不到出路,她哥哥就要在荣国府成亲了。就算她现在身份高了,又陪着小姐进宫了,她哥哥的娘子选择范围也无非是从在大院里打杂的丫鬟变成在太太院里打杂的丫鬟,从本质上来讲没有任何区别,都是荣府的人。
按照荣国府下人那个盘根错节的劲儿,两门亲戚一攀,整个荣国府至少有一半下人都能跟她扯上关系,顺带还能加上宁国府四分之一的下人。
抱琴不禁打了个寒颤,晓晴抬头看了看,小声道:“抱琴姐姐,你冷了吗?”
抱琴摇摇头,没说话。她俩是宫女,在宫外办事讲究的是悄无声息,不能打扰主子,因此连话也不能大声说。
发月钱是个肥缺,虽然不能像荣府那样拿了银子去外面放印子,但是就单单领钱这一项来说,能给人带来无比的满足感,自然在宫女们心中的地位就会高那么一点点。
现在这份差事是陈妃在做的。
这也是抱琴第一次白天来永和宫。
领月钱在永和宫头一进院子的西侧殿,发钱的是个小宫女,记账的是个小太监,宫里的规矩,宫女是不能识字的,这个抱琴有点想不通,像她们这种跟着主子进来的丫鬟基本都认字,这条规矩有点双重标准的嫌疑。
旁边站着的就是监管的大宫女了,这个人抱琴见过,当日陪着陈妃娘娘一起去景阳宫的就是她。见到来领钱的是抱琴,那人笑了一笑,走过来拉着抱琴道:“好久都没见你了,来陪我说说话。”
抱琴同样堆起笑容,跟同她一起来的宫女晓晴道:“你先排着,我去去就来。”
这一领,就把人领到正殿了。永和宫的正殿五间屋子,大宫女领着她进了正殿,先去回了话,这才带着抱琴到了西边第二间。
正殿里虽然只有两个宫女站着,不过还是在屋里摆了两个火盆,上好的银丝炭将屋子烧的暖洋洋的。还是因为孝期的原因,没什么摆设,墙上就挂了几幅兰草松树之类的画。
陈妃娘娘就坐在炕上,皇后娘娘孝期未过,虽然皇帝明摆着夺了皇后的体面,将一年的国丧减到了三个月,但是宫里的人精们是一点话柄都不能落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