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野往藤椅上一坐,问她:“她来吗?”
“她?谁?”
刚问出口,程雨霁脑中忽然一阵电光火石,闪过他亲手做的面,和他盖在金台夕肩上的外套,忽然想通了。
“你,你不会是……”
她反胃了一上午,这会儿忽然饿了,伸手拿了一块点心,就着甜腻的玫瑰香气吃了下去:“为什么呢?但也不是不合理……”
周牧野给她添了茶,打断她的自言自语,又问了一遍:“她来吗?”
程雨霁不知道他二人上午才见过,一本正经地摆手:“她不会来的,她从来不来同学会。”
周牧野把茶杯推向她:“你觉得,这里发生什么事她才会来?”
程雨霁有些不解:“你为什么非得让她来同学会?她和大家处不来,和麦浓可以说是有仇,来了也是自找难受,你知道的。”
周牧野一哂:“自找难受总比晚上自己难受强。受了委屈就得讨要回来,事情才能过去。自己劝自己算了,早晚会想起来。”
程雨霁捏着茶杯,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你今天并不是来借钱的,是吗?”
周牧野还没回答,麦浓就挽着马烈款款而来,坐在了二人中间。
她打量了程雨霁一番,笑道:“周少,你有困难就和我们这些老同学说嘛,不至于要降低交朋友的档次吧?”
周牧野冷冷瞥她一眼:“你是什么档次?”
麦浓一时语塞,说高档不对,低档更不对劲,狠狠掐了马烈一把,示意他帮腔。
马烈正了正领带,清了清嗓子:“自然是你高攀不起的档次。话也不能这么说,若是前两年,我还是可以跟你一起喝酒打球的,现在嘛……估计你也没什么机会参加这种场合,看在你和浓浓是同学的份上,今天好好玩吧。”
周牧野一哂,抬眼看了看四周,漫不经心问:“你这有什么好玩的?”
他兴致缺缺,
马烈正愁无处炫耀,闻言打了个响指。
马术教练好像等在场边似的,立刻牵来一匹毛色油亮的金棕色马匹,鬃毛梳成麻花辫,末尾还系了一个粉红色蝴蝶结——明明长得挺威风,打扮却是公主风。
“这是刚刚从英格兰空运来的顶级纯血赛马,她的祖先是来自阿拉伯的darley,母亲是拿过十三次世界级公开赛冠军的snowy,父亲是世界纪录保持者flight,祖父是……”
马烈滔滔不绝,程雨霁在一旁憋笑,喝了好几口水才忍住。
周牧野轻轻巧巧问了两句话,就掌握了节奏,闲适地品着茶听汇报,关键汇报人还激情四射,忘了自己挖苦人的初衷。
周牧野听得不耐烦,放下了杯子:“它叫什么?”
马烈刚说到宝马的曾曾曾祖父就被打断,十分不爽:“你说谁?”
周牧野下巴一扬,看向那只金棕色马匹:“那只公主。”
马烈恍然大悟,赶紧说道:“我正要说呢,她叫goldenwheat,是我送给麦浓的订婚礼物。我把她从英格兰空运过来,光运费就花了三百万,宝宝,你喜不喜欢?”
众人听了,一片赞叹恭喜之声。
麦浓害羞带怯,娇嗔道:“你就知道乱花钱!拿这三百万去投资几个项目,不知能救活多少创业公司。”
这话是说给周牧野听的,可一转头,却看见他笑得十分不屑。她立刻不乐意了:“周少笑什么,难道我说得不对吗?你那公司资金缺口有多少,求求阿烈,说不定他大手一挥就决定帮你呢。”
周牧野笑得更开心了:“我笑你俩挺般配,都这么周全,介绍喜欢从祖宗十八代开始。”
程雨霁赶紧又喝了一大口水,掩饰嘴角的抽动。
当年高一入学,班级组织自我介绍。周牧野只说了三个字“周牧野”。麦浓却是做了个ppt,把她家祖上出过几个知州、刺史、进士介绍了一个遍,连带着还介绍了她爸每只基金的业绩,听了二十分钟,大家才知道她叫麦浓。
周围的同学显然也想到了这段往事,表情都有些绷不住。
麦浓剜了马烈一眼,堆起笑容:“他是怕你不知道,赛马和人一样,血统最重要。那些不入流的杂种马,是生不出冠军的。当然了,也有的马父母都是纯血,小时候看着也毛色纯正,但长大了走上赛场才知道,它配不配得上家族的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