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七关于她的每次汇报里,几乎都有这沈三郎的存在,他曾撞破二人在小花园里私会,她也曾私下教过他那等子自我欢愉的私密之事。
他们之间,或许早已经是亲密无间了,所以她才会无时无刻不想到他。
逗弄玩乐的心情突然一下子跌了下去,居高临下地俯睨着她几瞬,祁深蹲下身子。
他的那只好手力气不轻不重地抬起了她的下巴,淡淡地问:“告诉我,沈家三郎……你与他,究竟到哪一步了?”
被迫与他对视的应池,只觉头皮发麻,呼吸都要停了。
她见过很多人见她的眼神,绝大部分是欣赏的,是喜欢的,职业影响,红气养人,她也享受这种追捧,但,绝没有这种……极度危险的。
她自认为还算能看透人心,却看不透他此刻在想什么,说到底,她更该惶恐的,是缘何他会问这样的问题。
“奴婢谨遵周礼,又恪守为奴的本分,奴婢有男人,虽然死去但依旧存在奴婢心中,奴婢万万不敢和府上三郎君——”
应池的下巴突然被狠掐住,疼痛让她说不出话来。
然后被急甩出去。
她仓皇地跌在地上,脚踝不慎扭到,疼得厉害,她深喘着,也暗恨着。
虽在沈府为奴,低三下四三四个月,却从无这一日受到的屈辱让她切齿。
她听见那人高高在上的声音传来:“滚回马车上去。
“回沈府后每日自有人跟你接头派任务,本世子想要什么,你都给本世子偷来,本世子想听什么,你都给本世子探来。”
“……是。”
应池跪着退了几步,手撑住地面,而后迅速站起,动作干净利落。
直待出了房门,她才敢用那发抖的手攥紧袖子,后怕到极致。
“啪!”
白瓷茶盏在沈思尔的脚边炸开,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她挥向桌面的手僵在半空,还没来得及收回,胸口已经剧烈起伏起来。
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疼痛没能让沈思尔冷静,她整个人被怒气攫住,控制不住地发着抖。
“一个一个的……都不听我的话!为什么!”
怒音压得极低,沈思尔从牙缝里挤出来了这几句话,过了好半晌,她又带着森然的寒意哆嗦着恨笑:“桐清这个蠢货!谁许她擅自动手的!”
屋内烛火摇曳,座上的人面容阴厉,尘音跪在一旁,沉默不语地收拾着碎瓷片。
沈思尔猛地俯身,抓握住尘音的肩膀,指甲几乎要嵌入他的皮肉。
“从开始到现在,折进去多少人了?折进去多少人了!可还是功亏一篑!功亏一篑!
“从三年前我就开始布她这一步棋,如今倒好,她明目张胆去行刺……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无论是明着杀,暗着杀,有预谋地杀,还是一早安排好地杀,全军覆没。
“桐清……终究是忠心的。”
尘音只能这样说,他能共情桐清,但他无法在沈思尔面前说清楚,他只能多提提她的优点,以便沈思尔能消气。
他很麻木,看着她如此癫狂,他又有些心疼,若是郎君在,绝不忍心看她这样吧。
可郎君终究不在这儿了,所以沈思尔也没什么可在乎的东西了。
他是尘音,只是尘音,是被郎君指派着誓死保护沈思尔的东西,是个附属,是个物件。
他是她的盾,是她的刀,但成为不了她身边的人。
可不知什么时候,他也开始想成为人。
他不奢求她的在乎,只希望她能不折磨自己,若这样复仇她能活下去,哪怕是刀山火海他也能为她做的。
可别人不会。
“忠心?”沈思尔冷笑一声,猛地松开手,将尘音推倒在地,“她若真的忠心,就该按我的计划来!而不是自作主张,白白送死!
“她现在应该忠的是谁?是我!因为他不在了,所以他手底下的人就不听使唤了?连给他报仇都开始三心二意……”
“娘子,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