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暗探躬身,迅速退下。
书房内,重新只剩下两人。
满地狼藉,墨迹斑斑。
墨影蹲下身,开始收拾散落的笔具。
夜璇玑站在原地,胸膛起伏,目光阴鸷地盯着窗外渐浓的夜色。
良久,她才慢慢坐回椅中,声音带着戾气:“影儿。”
“奴在。”墨影停手,抬眸。
夜璇玑看着他的脸,心头那股火莫名散了些。
“你说,”她盯着他,“如果云潇潇真的成了玄镜司首徒……本宫以后,是不是还得对她客客气气?”
墨影低头,声音轻缓:“殿下是储君,未来的天下之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他抬起眼,看向夜璇玑:“玄镜司再超然,也在夜宸疆域内。花掌司再强,也是陛下的臣子。”
“至于云潇潇……”
他微微勾唇,那粒朱砂痣在暮色中红得妖异:
“一日为臣女,终生是臣女。殿下何须,自降身份与她计较?”
夜璇玑怔了怔,随即,缓缓吐出一口气。
是啊。
她是皇太女,是储君。
云潇潇就算攀上花闻道,在她面前,也得跪下称臣!
“你说得对。”她脸色稍霁,伸手,“过来。”
墨影放下帕子,走到她身边。
夜璇玑指尖抚过,他衣襟上的墨点。
“衣裳脏了。”她语气缓了些,“待会儿换一件。今晚……留在这陪本宫。”
墨影垂眸:“是,殿下。”
——
碧落阁顶层,没点灯。
只有窗外一轮清冷的月,洒进一片银辉。
墙角一颗硕大的夜明珠,散发着朦胧柔和的光晕,勉强照亮榻边的一方天地。
云潇潇身着玄色宽大长袍,金线绣着的暗纹在微光下偶尔流转。
墨发未绾,如瀑般披散在肩头身后。
她一条腿架在榻上,姿态慵懒。
榻边小几上,两个白玉酒壶东倒西歪,显然都已空了。
她手里还拿着第三只玉壶,正仰头,酒液径直倒入微张的唇间。
月色与珠光交织,落在她脸上。
凤眸半阖,月光在长睫下迷离流转。
绝色倾城的容颜,因酒意染上薄红,唇瓣被酒液浸润得嫣红水亮。
在这昏暗静谧的夜色里,她美得不似真人,倒像悄然降临、蛊惑人心的妖魅精灵。
“吱呀——”
门被轻轻推开。
苏合第一个冲进来。
他几乎是扑到榻边,不管不顾地抱住云潇潇的腰,小脸埋在她怀里,声音带着哭腔颤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