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春荣从椅子上起身,递给楚柚欢一个眼神,让她好好招待许医生,然后就匆匆出了门,她记得大哥昨天才收了隔壁村一户人家两只野山鸡的报酬,帮人打一套柜子,刚好借来先帮她撑撑场面。
要是再早些,她倒还能去供销社碰碰运气,看能不能买上一两斤猪肉回来,但是这个点,根本就买不着。
现在家里只剩下一些腊肉和一两个鸡蛋,平时用来待客倒是足够了,但是在见了许臣昕提过来的那些东西后,她就觉得有些拿不出手。
虽然两家的条件差距大,但总至于人家第一次上门,就让他觉得穷酸小气。
赵春荣心里念叨事,脚步不禁加快了些。
她却不知道,此时楚柚欢正领着许臣昕进了厨房,指挥他给她舀水洗脸,还让他给她洗菜篮子里的小黄瓜吃。
毛巾浸透冰凉凉的井水铺在脸上,消去暑气,楚柚欢舒服地来回洗了两遍,方才拧干自己的毛巾,想到什么,又问道:“你洗不洗?”
闻言,许臣昕先是一愣,然后点点头,随后伸出手去拿她手中的毛巾。
楚柚欢不想让别人用自己的毛巾,这还是上次参加义诊活动得到的新毛巾,她舍不得,也有些嫌弃他出了不少汗,但是想到之前因为嫌弃他,他差点儿闹脾气,犹豫两秒,最终还是没有躲开他的手,把毛巾借给他用。
好在许臣昕是个爱干净的男同志,身上也没什么汗味,不然就算他生天大的气,她都不会心软。
许臣昕没有注意到楚柚欢的小表情,心里因为即将要用她的毛巾擦脸,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隐晦愉悦。
他直接蹲下来,和她坐在椅子上的视线齐平,目光落在她带着水汽的白净小脸上,眸中闪过一丝惊艳,什么叫出水芙蓉,这便是了。
“你到底洗不洗的啊?盯着我看干什么?”楚柚欢拿起一旁洗干净了的小黄瓜,一口压下去,嘎嘣脆,清甜可口。
“洗。”许臣昕耳尖一红,连忙垂下头,用她刚才洗过的水,学着她擦了两遍脸。
楚柚欢笑眼盈盈地盯着他红透的耳根看了两眼,随后又咬了一口小黄瓜,见快到了微微泛苦的底部,不想吃,便随口问了他:“你吃不吃?”
刚洗完脸的许臣昕睫毛上还挂着水珠,视线有些模糊,没有看清她手中的东西,但也猜到是他刚才搓洗干净了的小黄瓜,见她还记着自己,心里止不住发软,还没来得及开口,唇边就抵过来一节小黄瓜,泛着汁水的断口将他的唇瓣润湿。
意识到这是她刚才吃过的,心跳倏然乱了平稳的节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很好吃的,你尝尝。”
听见她近乎蛊惑的话,许臣昕下意识地张嘴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又一口,刚开始还是脆甜的,但是从第二口开始就有些微微发涩,实在算不上好吃。
不过心里甜,吃什么都甜。
等吃到只剩下一小节深绿色尾巴时,楚柚欢才起身随手将其扔进了不远处的鸡棚里,然后回来洗手。
等洗完手,许臣昕已经拧干毛巾帮她挂在了后院专门晾衣服的绳子上。
“这个放哪儿?”他扬了扬手中印有大红牡丹的搪瓷盆,刚才她去拿脸盆的时候他没有跟着,所以并不知道放在哪儿。
“我房间,出门右手边,开着门的就是。”她想去上个厕所,刚好借此把许臣昕给支开。
见她没有跟着他一起去的意思,许臣昕犹豫两秒,只好自己去放。
等出了厨房门,往右拐,就能瞧见一扇开着的门,他大步走过去,刚进门,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挂着白色蚊帐的床,上面铺着浅绿的床单,一床薄薄的同色系被子折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床尾,不太像是她的风格,他猜十有八九是婶子帮她叠的。
窗边放着一张桌子上,上面放着她刚从城里提过来的编织篮,里面是她的行李,而旁边则放着一个水晶球样式的精致八音盒,正是他上次在友谊商店给她挑选的。
许臣昕下意识地上前将其拿在了手里,眸色渐渐变得柔软。
她居然把他送的东西摆在桌子上最显眼的位置,是想借此无时无刻以慰相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