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慕惊讶地瞪圆了眼:“豆芽那么大?!”他用手比画了下,“这么小的吗?”
姜言笑着点头。
大妞一直没说话,看着脸色不是太好。
姜言打发慕慕和李飞白去厨房,给大妞煮碗红糖荷包蛋,拉了大妞去里间,“怎么了?”
大妞垂着头,抠了抠手指:“清华大学水利工程系招生,飞白想去。”
工农兵大学一年分春、秋两季招生,春季报名,九月入学。
秋季报名,第二年三月入学。
姜言抚额,怪不得一结婚,李飞白就将工作调到了工程指挥部设计管理科,他们科有名额,需要这名额的却没有几个——设计管理科九成都是工程师,剩下的也多是技术员,大学毕业多年,如今早已是行业里的翘楚。
“你不想让他去?”
阻人前程,犹如断人生路、杀人父母。
寥大妞咬着唇,垂着头不吭声,手指在那搅呀搅。
姜言看得心烦:“大妞,你也是高中毕业,就没想过,去争一争我们机修厂的工农兵大学名额?”
寥大妞一愣,惊讶道:“我、我也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要说资历不够,李飞白跟你一样,才在厂里工作多久,他就够格了?既然你爷爷的人脉能用在他身上,为什么就不能用在你身上?”
寥大妞的眸子只晶亮了一瞬,便垂下了:“我爷爷的人脉,也不可能让我们俩同时都上工农兵大学啊。”
这倒是,必须要有一个取舍。
“那你就过两年再争取,”李飞白是一定要走的,他的野心在哪放着呢,强留只会两败俱伤,“正好把孩子生下来,养到一两岁,能脱开手了再去上学。”
“我怕他……”寥大妞咬了咬唇,“我怕他一去不回。”
姜言轻笑:“你傻啊,只要厂里卡着他的人事档案,不放人,他能去哪?”
“可以卡档案?!”
姜言抚额:“你什么流程都没打听,就搁我这儿伤春悲秋起来了!滚滚,吃了东西,赶紧回去,大晚上的,你们不休息,我们还要睡呢。”
寥大妞抿着唇笑。
啧,结个婚,性子都变了。
李飞白做得多,姜言和慕慕也一人盛了俩来吃。
“李飞白,”姜言举着咬开的鸡蛋,嫌弃道:“你这手艺不行哦,得练练。荷包蛋要溏心的才好吃,你瞧瞧你煮的,都老成什么样子了。”
李飞白见寥大妞脸上有了笑,便知姜言开解通了,心情好,应对起来自然是“好好,回去就练,争取在走前,给大妞煮一碗溏心的荷包蛋。”
寥大妞听得心里甜滋滋的,脸上洋溢着幸福。
姜言:“……”
送走两人,没一会儿,谢稷一身寒意地回来了。
姜言起身兑盆温水给他洗漱。
谢稷脱下军大衣搭在餐桌旁的长凳上,扫眼桌上没收起来的杯子:“谁来了?”
“李飞白和寥大妞。”姜言倒了杯温开水给他,“大妞怀孕了,那傻子,都快两个月了,才发现。李飞白想要你们科的工农兵大学名额,我瞧他俩明着说是大妞不想放人,实则来探口风呢。”
“我还安慰大妞半天……”姜言想着忍不住笑道,“跟个二傻子似的!”她也是等两人走了,才反应过来。
谢稷接过杯子喝了口水,笑道:“你是没想到,寥大妞那么个简单的性子跟你玩心眼吧?”
是啊,忽略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话的含义。
姜言依着他,好奇道:“你们科几个名额啊?”
“1个,原是准备给秦建国的。”
“啊,秦建国?!”
“嗯,他66年随父母从老厂过来,第二年高中毕业就进厂了,算起来,5年了,资历老,做事踏实,肯学肯干,群众口碑好,除了他,科里真没比他更合适了。”
“那李飞白的算盘,岂不是要落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