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剑道门派势力最为鼎盛之时,琼明界大陆的世间皇朝十八州,海外失昼城二十四治,不得安宁的北域三十六方,聚集了最多九境以上飞升者的浮屿七十二岛,可以说但凡是有水井处,都可以看到剑修者们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辩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变,以游无穷,在翻涌的无尽云涛间燃烧起火,亮起熊熊焰光,往天边飞去,湮没于山与海的尽头,仗剑执言,行那挑战天下,降妖除魔的济世之举的身影。他们虚空悬停,御风而飞,主攻伐,一剑既出,万里山河皆破,无物可挡,甚至于达到了一定境界,手中之剑还会不局于有形之质,寻常的一草一木,甚至一尘一沙都可衍化为一柄柄的无敌天剑,动辄就可劈裂山海,摧城拔寨,剑出有神,游遍四野,在万里之外取敌首级。他们这些剑修的存在本身就预示着自己乃是琼明界所有练气士和修仙者之中同境界战力最强,杀力出众,飞出天外的那一批恐怖存在。
旋即,往事忽然走马灯般在少女的脑海之中浮现,一幕接着一幕的。
犹记得在五百年前的琼明界,在这一座寒风蚀骨,大风呼啸,凄迷刺骨,很冷很冷,庞大而又高耸入云的孤独巍峨归雪峰之上,在这一间清幽照人,白雪皑皑,银装素裹,殿门的上空位置时常会有无数道锋锐逼人的强横凌厉剑气肆意纵横,寒光闪耀,千万道黑白色的强横剑光为之璀璨绽放,日日夜夜,每时每刻都弥漫着满天飞舞的晶莹剔透雪花,一片片一瓣瓣的从人们头顶上的铅灰色云层之中缓缓坠落,簌簌飘零向层峦青山之间,随之洋洋洒洒地遮蔽眉眼,天地间覆盖着浅浅颜色,构建平和,没有上穷碧落的恢弘磅礴,大气伟岸,以疏云流石铺筑,宛如烟云堆雪,那一个个青蓝色瓦铺顶的宫殿更像是一片幽深的夜空,静默地盛开在人间一角的碧落宫门前,存在有这么一个男人。
他的名字叫做叶临渊,是五百年前纵横了整个琼明界大陆的最天才,也是最强大,最为恐怖的绝世剑修。他的天资万古无双,号称为修道而生,为应劫而至,一生之中极致辉煌,缔造了无尽的传说,其人功参造化,境界高深,被神王宫所深深忌惮,并一手发扬光大了曾经那号称天下第一大道的剑道,在五百年前,他便是通圣境巅峰的极道强者。要知道,即使是当今寒宫剑宗的掌门人,也不过只是区区九境之上的化境——少女仍旧记得自己师傅昔年任劳任怨,耐心体贴,细心亲身教导自己的那一幕幕怀旧感人光景。
过往的那些前尘旧事徐徐铺面而来,五百年的光阴都仿佛瞬间不复存在,音容笑貌都犹在昨日,叫人伤感,不由得泪流满面啊。
那一年,自己老家的东岭处下了好大一场的鹅毛大雪,淹没了千家万户,让席卷之后人间便只剩下一种颜色, 朱门弄琴赏雪,酒香琴声,歌姬舞女,裙带飘过风雪舞成新年。镂花朱窗之外,天青色的屋瓦已然被大雪覆盖成一片茫茫,玉甍之下悬挂冰凌,冷冽的风刀割般穿过巷弄回廊,穿过金铺玉户的雕梁画栋,也穿过凋敝贫瘠的深宅旧院,久久环绕。千万里不见鸟影,那段不知何处飘来的荼蘼琴声,也被疏冷的风雪撩拨得落寞。
风雪飘摇,寒风刺骨,他撑着一柄还算干净的纸伞,缓步走出了门,默然行走在霜雪之中,随即迎面而来的便是漫天都是索然翻飞的苍白。
三日柴门拥不开,阶平庭满白皑皑。
今朝蹋作琼瑶迹,为有诗从凤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