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江家父女的互动,钟意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也许全天下每一对父母与孩子的相处方式都不相同,她见过林家父母对林景明的宠爱、见过严子衿对杭杭的严宽相济、也经历过钟雨欣对自己的一味索取。
如今再看江家父女,发现又是另一种风格。
与其说他们是父女,倒不如说是老师和学生更贴切些。
江霆严厉又冷漠地指出江雨珊的不足,教导江雨珊应该如何如何,在外人面前那副宽和亲切的面孔,在面对他亲生女儿时全然不见,只剩下失望和责问。
而江雨珊则是低头恭敬的站在一旁,绷直身体听着,间或点点头。
钟意在她抬头的间隙中,看到她眼中已经含了泪。
这种相处模式,没有半分亲昵可言。
敬畏和冷漠充斥在他们之间,如果不说,根本不会有人觉得他们其实是一对父女。
难怪江雨珊一直都给人一种畏畏缩缩不自信的感觉,演起戏来也不够放得开,想来和这种家庭教育模式,有很大关系。
江雨珊才只有十六岁,十六岁的女孩应该干什么,钟意也不太清楚。
因为她的十六岁,都是在不停地担忧明天吃什么和发奋学习中度过的。
但在她的记忆中,其他十六岁的女孩子们应该是快乐的,天真的,神采飞扬的。
而不是像江雨珊这样,怯懦又自卑总带着些小心翼翼。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原来在江家这种高门大户,竟然也会教育出这样一个可怜的孩子。
一时间,钟意竟然有些同情她。
批评教育完女儿,江霆又恢复了亲和的模样,请剧组里的所有人吃了饭后甜点,并谦虚地请求大家照顾江雨珊。
他走后,江雨珊彻底绷不住,低着头向后台化妆间跑去。
众人都沉浸在见到江影帝的激动中,根本没有人在意她心情如何。
不忍心看到一个小女孩如此难过,再加上演员的情绪会影响其表演时的发挥,钟意默默地跟随她到了后台,看到她正蹲在角落里呜咽。
她从怀里拿出手帕,递了过去。
看到她递来的手帕,江雨珊畏缩地抿抿唇,眼睛红彤彤地看着她,似乎再考虑该不该接下手帕。
看着她兔子一般的眼睛,不知为何,钟意心中竟然升起了淡淡的心疼,将手帕塞到了她手里,安慰道:“江影帝或许严厉了些,但他也许只是让你能更好地发挥才能。”
听到她这么说,江雨珊的眼泪再次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她把脸埋在手帕里,哽咽着说:“不是这样的,我才没有什么才能!他只是不想让我丢脸他的脸,无所谓我有没有天赋,也无所谓我喜不喜欢。我是江霆的女儿,就注定要捧一座影后奖杯回去,就算那对于我来说,还没有当一个普通的小提琴手来得更快乐,他也不会在乎。”
“没有父母是不在乎孩子的。”钟意想拿网络上耳熟能详的鸡汤来安慰她,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说这句话的资格。
钟雨欣就不曾在乎过她。
这样想着,她说这句话的语气就非常生硬,声音也不自觉地弱了下来。
江雨珊闻言看了看她,自嘲地勾起嘴角,“这话你自己说出来,都不信的吧?”
原以为这小姑娘性子软弱,什么都不懂,没想到她心里倒是清楚得很。
钟意被她这么一说,不由轻笑出声,“小小年纪,懂得到不少。”
“我长得不够漂亮,演技也学不好,如果再不懂事一点,怕他早晚会不认我了。”江雨珊自嘲道。
想起刚才江霆教育她时那冷酷的眼神,钟意觉得,说不定还真会是这样。
所以她并没有安慰,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陪着她。
有了她的陪伴,江雨珊竟然觉得没有那么难过了,她坐了一会儿,不由笑出了声,“谢谢你啊,还特意跑来陪我。”
耸耸肩,钟意语气轻松,“倒是没有特意跑来,只是怕你情绪波动太大,拍戏拍不好,影响剧组进度而已。”
“真是无情。”江雨珊撇嘴嘟囔,眼里却带着笑意。
“既然调整好了,那就快去拍戏吧,下一场有你。加油,未来的影后小姐!”钟意调侃道。
点点头起身,江雨珊整理好衣服和妆容,恢复平常那福怯怯的模样,走至门口,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向钟意,笑容清澈,“哦,对了,请叫我未来的小提琴手。”
